王家是世家名门,他们想让王宽借势封侯拜相扶摇直上,从此按部就班郁郁寡欢,美其名曰为天下而活。
可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难道大宋朝臣都吃空饷,皇帝也昏聩无能?
不见得吧,既然深陷利益纠缠无法淤泥不染,那就铁索连舟通通挫骨扬灰好了。
司诡星无意间对视,被她眸底的漠然刺骨惊到,连忙摊开双手,软化态度甩锅:“你们别误会,这是北河星的意思,我只是传达。”
女孩眉梢微挑,语气清淡地启唇:“也是你的意思。”
司诡星接连被回怼,似笑非笑地感叹:“还是年轻啊,就是……”冲动。
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也别用你那浅薄的刻板印象来形容我们。”
再争就聊不下去了,司诡星虽然没改变看法,但学会说话了:“好吧,是我冒犯。”
“那这交易,你们还做吗?”
——还是要做的。
北河星提供昔日潜伏在西夏的暗探名单,助他们杀元昊,而他们,则传承北河星所做之事,为期三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陆南山在月卢书院让七斋当马前卒的计划败露,反遭捕获。
“陆南山,”赵简站在被捆成粽子的男人面前,语气沉重地问,“去西夏时你说三斋在任务中全灭,我问你,他们做任务时,是否也和我们这次一样,被你当成了纯粹的牺牲品?”
“大宋近年来外战不利,说到底,就是文官掌兵的结果,”陆南山反问,“你们说,该不该改变这一局面?若是有机会救大宋于危亡,你愿意付出什么?”
赵简冷漠地与他对视,“你承认了。”
陆南山淡然道:“我愿意付出一切。”
“说得倒是好听,”韦原气不过,恶狠狠地反驳他,“你付出什么了?你付出的是别人的生命!”
“你杀戮同胞,还说自己是救大宋?”赵简唇角露出一丝嘲讽。
“只有战事起,才能救大宋。”
“大宋外战不利,战事输多胜少。”
“多打多输,官家才会慢慢明白让文官掌兵是错的,这样才有机会改旧制。”
“会死多少人?”
“死点人,划得来,反正我大宋幅员辽阔,人总是够的,让他们死得其所,不好吗?”
“那你怎么不死呢?”
“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死,但现在不行。”
“其他人现在就可以?”
“你们都不明白,”陆南山理直气壮,“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辽夏之战后,辽有颓势,西夏元昊虽然骁勇,但毕竟国力不济,此刻多输几场不会动摇大局。”
赵简驳斥他:“既然他们元气大伤,怎么还会跟我们打,你自己一厢情愿在这里谋划,换来的只是生灵涂炭。”
陆南山不以为然:“好战之徒,总是有的。”
“辽国有协议在,不会轻易和我们开战,而元昊有好战之心,所以你根本不想杀元昊。”王宽恍然大悟,说道,“早在贺兰山,你便隐瞒元昊战力,阻止宥州军救援,让我们盲目对敌。”
陆南山没有丝毫愧意,“鸟不尽,弓不藏。”
“但你只是在表演,你根本没有那么热爱大宋,你只是想成就自己。”
阿酒戳穿他:“如果你真的为国为民,就不会和乡宁县丞合作抓捕北河星,就不会让有治国之才的人轻易枉死,陆南山,你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