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答不答应要看其他人的决定,”韦原十分淡定地回道,“因为我们七斋向来生死不离。”
斗笠客不想理他,转身引导北河星念下一段话。
下一个是薛映,他认为薛映武功虽强,却还远远不够,所以让斗笠客成为他的老师,教导他三年武艺。
念到这里,北河星累了,拿出个饼到一旁去吃,把信交给斗笠客继续读。
“接下来是写给王宽和裴景的,意思很简单,我就不照着念了。”斗笠客看了眼信又放下,说道,“你们的联姻代表着宋辽和平,存在即是意义。”
“但是,北河星对你们很失望,因为你们始终没有长大。”
两人还没反应,薛映先问了出口:“什么叫没长大?”
“入密阁者,要守护大宋。”
韦原挺胸:“我们一直都这么做的啊。”
“那你知道牺牲是为何意?”
薛映道:“祭祀用的牲畜。”
“牺牲一词自周便有,要放在此刻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以自身为祭品,来换取大宋安宁?”斗笠客问道,然后说,“也就是取舍,你们愿意为大宋舍弃什么呢?”
“我说死鬼大叔,”韦原喜欢这样称呼他,因为觉得亲切,不过此时的语气完全是不解,“你要不要去看看宋辽的停战协议再说话呢?”
斗笠客没回答,抬起手指向北河星,缓缓开口:“他刺聋了双耳,舍去锦衣玉食,就是为了除魔,这便是此中之意。”
薛映辩驳道:“我们深入西夏刺杀元昊,九死一生,王宽前程似锦也都放下,这不叫舍弃?小景是公主更该有锦衣玉食,却和我们一起来到潭州,这不叫舍弃吗?”
“这不叫舍弃,这叫任性,”斗笠客说,“王宽心里想着能跟七斋,能和裴景在一起,放弃一切从不回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兄弟之义儿女私情。”
他问:“王宽,你舍弃这些和裴景在一起,心里委屈过吗?”
王宽脱口而出:“从没有过。”
终究是少年,身旁人都赤城相待,掉入久经世故老油条的语言陷阱而未有警惕。
又或者是在这样的问题上,他不愿模棱两可闪烁其词的答案。
斗笠客又问:“裴景呢?她认定你们七斋一体,挚友爱人皆在身边,又可曾舍弃什么?”
“他不是为我舍弃仕途,而是为了心中的理想大义,”阿酒先否认他对王宽的曲解,“我们是灵魂契合的同路者,比肩而行,绝非牵累。”
“还有,不要以德压人,我也不喜欢任何人贬抑王宽。”女孩眉目沉静,如冷玉生寒,毫无波澜道,“我敬你一声前辈,是因为你们做的事的确有意义,但你若真高高在上来否定我们的价值,我也不会再给你们尊重。”
“我们所做的每个选择都自有衡量,想必你们也是,这也要分尊卑贵贱吗?”
“小景说的对。”
赵简旁听时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抬手鼓掌,爽朗道:“司诡星,我们如今合作是为了消灭鬼神迷信,也为了除元昊求安宁,你们的经验之道我们虚心受教,但其他,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