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在福宁殿与契丹使臣商谈政治,虽未入宴,却也让张先生送来应季的梅花酒十二坛助兴,只是官家不知,我心里惦记着他,就算是饮上几杯美酒,怕也是欲要浇愁,愁更愁了。
宴会闹了半日终于散了,我当真是腰也疼了腿也酸了,席间一道火腿羹不知怎么惹得我一直胃里反酸,忍到它凉了味道淡了才算舒服一点。见我不舒服,彩衣替我推了几位夫人的求见,只是俞、杨两位娘子有话要同我说,我也只能邀她二人来坤宁殿了。
#俞娘子“娘娘,昨儿我才知道,初三一大早张娘子就被官家给训斥了,所以今天才摆出那么一副表情来。”
曹丹姝“官家训斥张娘子?”
这时候我似乎也只能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俞娘子“只听说是因为她搬弄了什么是非,恼怒之时官家顺手把一个大花瓶都砸了。”
俞娘子还是改不了她的心直口快,我只问她,
曹丹姝“你如何知道的?”
#俞娘子“是杨美人告诉我的,她就与张娘子相邻,动静大了自然是知道,再说官家为人温和很少发火气,大家都觉得稀奇,不少翔鸾阁的宫人与旁人说了去。”
杨娘子又接着说了一句,
#杨娘子“她不过是以官家的宠爱为倚仗,如今惹怒了官家,心里不一定多没有底气呢。”
我一时不好做任何评价,
曹丹姝“此话不要再对别人讲了。”
待二位娘子走了,我这心才突突跳了起来,不知官家发火是因为张娘子搬弄是非惹病了宗实,还是她说什么宗实日后处境尴尬妄自揣测了圣意?
过了辰时也不见官家过来,甚至没有派任何人来传话,一时觉得时间那么难熬,生辰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早早卸妆,半靠在床边绣起了以前剩下的小肚兜。環儿看见了满眼的喜悦,凑到了我身边,
缳儿“这是姑娘给肚子里的娃娃绣的?”
我只好告诉她,
曹丹姝“绣第一针的时候宗实还没来呢,一直想送给他,谁知道拖到了现在。”
这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太过随意粗心,往后的几针想更加用心,可越绣针法越是错乱,几次想要放弃,又想不出给孩子什么才算是最有当娘的心意……
忽然听得外间有了动静,我以为是官家来了,随手拿簪子将头发束好,不能環儿来搀扶就急着走出去,谁知道来的人是镣子,一见我顾不得行礼,只说一句,
镣子“请娘娘快去福宁殿吧,官家自己喝了好多酒,怎么劝都不行……”
一路上心跳砰砰,不知发生了什么,那种悬心的感觉,当真比天塌下来还要难受。可谁知到了福宁殿外却异常的安静,透过窗纱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人、一灯、一壶酒而已。

再定神一看,才发觉人影已然开始打晃,束发的冠子也歪斜了,我定了定心神,让镣子先回去了,缓缓把门推开,才发觉外面看着还算亮的屋子原来如此昏暗,偌大的福宁殿似乎沾满了酒气,他见我来了,表情也只是漠然,惹得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