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官家也进来了,他在外间站了好一会儿,只是看着我们这样玩闹却并不参与,后来他同我说:
赵祯“有我在的时候,你们总是不够自在。”
我劝他说:
曹丹姝“那是官家自己觉得,徽柔可是很喜欢跟爹爹一起玩呢。”
官家只笑着说:
赵祯“丹姝不许安慰朕,朕心里明白着呢。”
禾儿见官家来了,忙要领着孩子们走,我却拉住她问,
曹丹姝“怎么官家来了你倒要走呢?”
苗娘子“官家你看娘娘,总是有机会打趣我们。”
官家也笑着拉禾儿到身边,
赵祯“不是她不让你走,是朕也不让你走。”
一旁徽柔捂着小嘴咯咯地笑,见宗实只远远站着,同我们并不亲近,官家又拉他到身边,问他这几日可有哪里不舒服,又叮嘱他这几天不要贪嘴,少吃一些油腻不消化的食物。
官家虽是在与我们说笑,可眉宇间散了又聚的忧愁,又是谁看不出的呢。有时候真是觉得官家可怜,他明明隐藏不住的思绪,我们却陪他演着风轻云淡,和乐融融。他不想说的时候,谁都不会去问他,他也只当看不出我们如履薄冰的表情,生怕触动了一点,惹得彼此伤痛。

我们大人自作聪明的游戏,孩子却一点不知道如何参与,徽柔伸开双臂要爹爹把她抱起来,抱起来还要问爹爹,
赵徽柔“怎么又皱眉头呀,像个老爷爷一样。”
禾儿抢着替官家解释,
苗娘子“这是你爹爹累了,”
徽柔不理解,
赵徽柔“一大清早就累了,爹爹也太懒了吧。”
小小的孩子,再大的困扰,睡上一觉也就好了,她还不懂什么是吃不下、睡不着、无论做什么都若有所思的感觉。
我们只劝让官家回福宁殿休息,其实也都知道是放他继续与案牍纠结与政事相抗,他临走时特意拉住我的手,似是有话要说又无法开口。我只恨要准备那生辰宴,不能去福宁殿守在他身边,听他诉诉衷肠。
正想到这儿,秋和又递给我一支钗环,我这才反应原来妆还没有化完。手指轻抚过铜镜中的脸,似乎与几年前刚进宫时没有什么变化,还没有生出皱纹与白发,只那一双眼睛不若从前那般灵动,一如深秋的潭水,诉说着一点苍凉,一点荒芜。
宴会上张娘子依旧是姗姗来迟,这一天的她戴缕金丝白玉明月冠,着一身妃红暗绣流云纹的褙子,不知道是被谁气着了,一直挺着脖子昂着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放不下的执着。手刻意搭在腰间,挺出那原本也不怎么显露的肚子,惹得后宫诸娘子、戚里及重臣的夫人们一阵小声议论。
待到落座之后,她又开始对着各位夫人频频示好,似是有意结交,全然看不出来时眼神里因为失落强装出的不屑。
巧笑含情,美目流转,妃红的褙子更衬得她有动人的生机。这样一比,我倒是人未老,心先老了。原来日子过着过着,连过生辰都觉得无趣了,只是空叹自己又长了一岁,离芳华凋落又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