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下过的雪没有全然融化,带给空气里一阵好闻的凉气,腊梅花开得也正好,红如胭脂黄若栀子,映衬着雪色,显得分外精神让这冬日里多了几分生机与鲜活。
我穿了一件茜色缎子面的灰鼠斗篷,身上如那天的阳光一般都是暖暖的,挑选了一支小心别下,插入那白玉的净瓶中算作给姑母的一点心意。
姑母那日来得也早,见着我就眉眼俱喜,刚要给她请安拜年,却被她一把拉起来,
魏国大长公主“一晃咱娘俩也有小半年没见面了,不必讲究那些虚的,好好在一起说说话才是正理。”
我也高兴笑着对姑母说:
曹丹姝“总要让丹姝给您好好拜个年,不然那压岁钱要怎么讨要呀?”
姑母拉我倒身边细细打量,对着身边几个老人说:
魏国大长公主“气色看着很好,都要当娘的人了,还倒我这儿掏压岁钱,你们看看她!”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那一刻似乎姑母不是长公主,我亦不是皇后,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心疼与爱护。我不自觉地紧握着姑母的手,她看待我的目光越发慈祥可爱。
魏国大长公主“六哥儿那日跟我说你们有了孩子,我这心里就开始欢喜,你的气色虽好,到底是瘦了一点,还请娘娘把心思放宽一点,官家会护好你和孩子的,也信官家可以给宗实一个很好的安排……”
跟姑母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心思也被她安慰得更加开阔,到了午膳时分我将姑母安置于上座,各嫔御又来给姑母请安拜年,一切妥当只是迟迟不见官家的身影。

派人打听了,只说是契丹使臣还没离开,别的一概不知。我忧心不能让姑母吃到适温的饭菜,只能御膳局把灶一直起着热着后面的羹汤。
张娘子亦是不曾露脸,惹得后宫娘子一阵交头私语,
#后宫美人“她是长公主府里出来的,怕不好相见吧。”
#后宫美人“长公主一向重视门第出身,她来不得碍老人家的脸?”
我轻咳了几声打断她们,回头过来姑母的眼神里有着几分赞许,拉起我的手来,目光一起望向远处的一株素色的腊梅。
午时将过张先生匆匆赶来,
张茂则“契丹使臣刚走,官家还要召几位相公议事,由臣代替官家向长公主赔罪,还请您多担待。”
对着长公主行礼深鞠一躬,方才起身,又对着我来行礼。
张茂则“娘娘,官家吩咐不若就此开宴,他尽快赶到,不要怠慢了长公主才是。”
姑母起身说一句,
魏国大长公主“张先生辛苦了,我们再等等官家,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也让官家无需挂念老身,以政事为重。”
张先生与长公主行礼后又与我行礼,目光一时落在他身上,只觉得他一袭灰青色的旧衣更染风霜一片。故人再见,所隔之远,彼此都一抹微笑以示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