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夜雨来得悄然,我原本是侧坐在窗前听那细雨滴撒在芭蕉上的声音,忽而镣子来跟缳儿说官家在福宁殿整日操劳惹得旧疾发作,心口闷疼……
太医来看过,虽然喝了药却怎么都不肯休息。我来不及吩咐,只是抓起一件外衫就向殿外走去,走得急了脚下还有些打滑,幸而缳儿赶紧跟了过来,一面撑伞,一面搀扶着我。
没有风的时候还好,只是身上微微有些发寒,一阵风要是吹来,捎着雨丝侵袭而来,我与缳儿当真是浑身发抖,鼻涕眼泪混作一团。急急走到福宁殿外,正要传了人去通报,却又想起官家定是为战事劳心伤神,此时未见得愿意见我这个泼凉水的皇后。
隔着窗纱隐约见他的身影,暖黄烛光印衬之下有一种别样的柔软与温情。我像是一只蝴蝶,本能地想向温暖靠近,却又怕因为自己的唐突扑灭了那原本明亮的烛火。

“姑娘怎么不去看看官家?”

“还能继续看劄子那身子应该还好,我又不是太医,看了有什么用?”

缳儿不再劝了,陪着我默默向着坤宁殿的方向走,阴雨绵绵月光不见,只剩得孤灯照雨,此恨绵绵。
不知什么时候,我无意间转头看得远处有一熟悉身影,只一人一手执伞一手执灯,身形消沉,不似往日那般神采,步伐亦是沉沉,宛若脚负千钧。两旁昏昏夜灯,拉得他身影长长,几分颓然模样。
我的脚步同我的心一样,一直跟随于他身后,似是这样就能分担他的忧伤与彷徨。我没想到他会走了那么远,直到入了宗祠,我原是想跟着官家的脚步进去的,可又怕他不想人跟着,只能静静守在殿门外,远望着他的背影苍凉。


“皇祖、父亲,孩儿真的尽力了……我亦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功业,亦想要自己的百姓安乐,可事到如今我都没有做到。难不成我没有治世之才,又偏担了这天下之任。如今任福忠臣化白骨,只因我一时冒进之疏。我宁愿那去的人是我,也不愿见那数万将士因我之失而一别故土,此生不还……”
说到慷慨之处,官家又是捂着胸口,整个身体向内蜷缩着,这时候我当真是忍不住冲过去抱他起来。

“朕不是说过,谁跟着朕,朕就要斩了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气力,望着我的眼神也是茫茫,

“曹丹姝,你当真是不怕我吗?”
官家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心痛揪得实在厉害,几次挣扎依旧是得我尽力托着他才不至于躺到冰冷的地上。

b:他们之间还是需要一个彼此磨合相知的过程,年少时的相遇最为美好,却很多时候得不到最好的对待。丹姝因为敬他,爱他,所以愿意为他等待,等待着他真心爱护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