缳儿听了我这话也是着急,

“姑娘不能那么想,镣子方才还说那日姑娘走后,官家是何等的后悔。”

“他后悔什么?”

“后悔对着姑娘的态度太严肃较真了一些……”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听镣子说嘛……”

听着窗外的莺鸟也烦了,望着窗外的花也蔫了,手里的珠子都把玩得发亮,可心里还是烦闷。想同谁说说话,又怕一开口带着怨气失了应有的姿态。
正好逢着张先生来跟我商议,给徽柔选择玩伴的事情,我才好同他说上一句,

“近日里闷得慌,先生能陪我下一盘棋吗?”
黑白二子领着我们从气淡神闲走至心头一紧,从彼此相追计较胜负,变成了以退为进布局思量。我执一白子缓缓斟酌,迟迟不知怎么落子,怕是眉头都攒在了一起,张先生则细品一口春茶隔着微薄的茶雾看得出,他的神情极是悠然享受,自此我便推测张先生的棋艺棋德都远在我之上。
最后一子落下之前,我已认定自己会输,可黑子一落将全局一观才发现输的居然是张先生。

“娘娘,茂则认输。”
他即可起身行礼,

“茂则这是故意让我吧,”

“茂则不敢……”
见他似是有话要说,

“茂则是要说说为什么退让于我?”
他只是摇头,

“是臣方才在思量一件事情,一时分了神。”

“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谁知茂则又是行礼,

“是一个小黄门,本名梁元亨,自报姓名之时犯了官家避讳。任都知要按律重罚,臣看着那幼童颇为懂事可爱,心有不忍想着在娘娘面前替那孩子求个情。”

“不过是无知小儿,犯不上按律处置,只是他这个名字确实太容易犯忌讳了。”


“那便请娘娘赐他一名,也算是这孩子的荣宠与福气。”
那是我这一生,第一次为一个孩子取名沉思了半晌,

“就叫怀吉吧,怀是心怀,吉者善也……”
这是皇后的气泡吧

“梁怀吉,当真是个好名字,希望这孩子不负娘娘的寄托,一生为善。”
送走了茂则,心胸总算是不那么憋闷了,我多想跟张先生好好说一声谢谢,谢谢他没有一番好意的来劝我什么,只是默默陪了我一个时辰的光景……
后来的人生里面对着更多的风雨,他也总是站在我的身后,陪伴之外再无其他。

“臣了解娘娘性子好强,故而臣不愿劝你,只是想看着娘娘安然,臣就放心了。”
这偌大的宫城里有茂则一人为知己,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还是不幸。幸的是宫城里人心难测,得一人可至诚待我,不幸的是,我多希望那个真正了解我的人能是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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