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该怎么潜进公主府呢,余光瞥见张瑞沉着步子过来了。
玄十七双眼一亮,现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公子,行行好吧,我一天没吃饭了。”玄十七冲张瑞喊,哪知张瑞满心的心事,根本没心思搭理路边的乞丐。
玄十七知道就这么一个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扑上去,伸出满是脏污的双手拽住张瑞的袖子,低声道:“小瑞!”
张瑞刚抬起的手又放下去,不可置信地仔细分辨灰头土脸的人:“你叫我什么?”
玄十七觉得这一扑的动作好像有些太猛了,顿时头晕眼花,但还是强撑着:“带我进公主府,我得救三哥。”
张瑞连忙拖住她,不自觉地有些颤抖:“芸……芸小姐?”
玄十七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有些后悔。
后悔没向玄一要伤药,后悔没先搞点东西垫垫肚子,后悔扑这么猛。
张瑞没等来回答,玄十七便晕了过去。
向四周看了一眼,连忙将玄十七抱起来,向公主府跑去。
被看守的官兵拦住:“殿下与驸马正在禁足,乞丐不能进!”
张瑞急得头顶冒汗:“皇上只说是禁足,并未说不能让人进吧?况且这乞丐晕倒在公主府附近,公主向来仁善,若被人知道有人死在公主府外,给公主按个见死不救的名头,你担待得起吗?”
官兵们面面相觑,还是让开了。驸马虽然犯了错,但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女儿,即便犯了再大的错,她依旧是公主,他们哪敢得罪。
张瑞抱着人快速进了他住的耳房,李宏深在公主府留宿时,他就住这。
张瑞满心的疑问,但人昏过去了,大人现在定抽不开身,只能先等她醒了再说。
出去招了修剪花枝的小莲进来:“小莲姑娘,能否帮我去向府医寻些伤药来?”
府医只有主子能用,她们这些下人除非主子恩赐,寻常能得些伤药便不错了。
小莲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伤痕累累蓬头垢面的实在可怜,连忙点头答应:“那你先打些热水来,你一个男子也不方便,等我回来给她擦洗干净了再上药。”
小莲说完便与同伴打了招呼告假,便匆匆去向府医求伤药去了,回来时还顺道拿了自己穿的干净的奴婢衣裳,好等着换完药给她换上。
张瑞又打听了一下李宏深的动向,听说公主正在气头上呢,他便沉默了。
大人与公主的事,他从来不让自己管,一句话也不准多说。
无论公主对他什么样,他都甘之若饴。
张瑞管不了,他只是一个随从,况且当主子的心甘情愿,他去掺和个什么劲。
他就盯着芸小姐,只要芸小姐醒了,一切都明白了。
到时候就能证明,他家大人真的什么都没干,清白着呢。
到时候公主自然就不生气了。
李宏深三十杖打完,硬撑着回到公主卧房。
刚进去便看到修子夕阖着眼半躺在躺椅上,早前入府的双生子,一个给修子夕按头,一个给她捶腿。
李宏深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却还是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平缓道:“殿下,臣已领过罚。”
修子夕眼都没睁,无所谓道:“哦。”
驸马只会让她生气,她还出不去。
只好将双生子叫来,查验他们这段时间学的如何,有些网,该撒出去了。
学的还可以,就是脂粉味太重,熏得人脑袋疼。
李宏深看向那张无所谓的脸,狠狠被刺了一下:“臣还有事要与殿下说。”
修子夕掀开眼皮,眉心轻蹙,他像个柱子似的,傻站着干什么,向她示威吗:“说吧。”
李宏深的目光又扫向那对双生子,毫无眼色,没有一丝要退下的意思。
“请殿下屏退旁人。”
不知所谓,相貌平平还没眼力见。
这样的人,怎能与殿下共处一室!
还涂脂抹粉,将殿下华贵的降真香都污浊了!
修子夕还以为他真有什么秘事要谈,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秋水又将门带上,李宏深艰难地站着,望向修子夕眼底:“殿下还生气吗?”
若没消气,他可以再去领罚,罚到她消气。
修子夕都被她气笑了:“李大人以为本宫是个喜欢折磨人的疯子吗?”
什么叫她还生气吗?三十杖是因为她生气才罚的吗?明明是他自己犯了错!
果然,李宏深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想让她生气。
修子夕重新闭上眼,纯被气的。
要么像个闷葫芦不说话,要么净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修子夕正闷着气,只听一声闷响,连忙睁眼,却见李宏深趴在地上。
本就血迹斑斑的月白色常服,后背更是一片血红。
“秋水!”
秋水推门而入,见李宏深晕过去了也吓了一跳。
连忙吩咐人七手八脚地将李宏深抬到公主床上趴着,又飞快去请了府医。
府医剪开李宏深后背衣裳,瞧见后背的棍伤不禁惧怕地看了一眼修子夕,殿下下手也太狠了。
修子夕沉着脸,李宏深后背至腰间一片血肉模糊,府医看了她一眼,瞬间觉得怒气冲天:“看本宫做什么!驸马身上若是留了一块指甲大的疤,本宫砍了你的脑袋喂狗。”
府医连忙给李宏深清理伤口,一边上药一边崩溃,都是活祖宗啊!
干啥都不能给皇家干,太医院的人动不动就得陪葬,他这留个疤还得掉脑袋。
这时候知道心疼了,方才别打那么狠啊!
修子夕别过头,阴沉着脸去了外间,问秋水:“谁打的?”
秋水去监的刑,连忙跪下:“底下的人哪敢,都是驸马要求的……”
修子夕眼神凌厉:“他要求!公主府何时轮到他做主了!”
秋水头低的更狠:“驸马说自己犯了错,理应受罚。更何况污损殿下颜面,更应重罚。若行刑人下手让他不满意,他便换人重来,一直到他满意为止。”
修子夕瞥了眼内室,脸侧紧绷:“他不想活了?”
秋水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修子夕的脸色:“驸马也是想让殿下消气……”
“呵!”这一声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消气?他分明想气死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