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深被侍女请去玉颜娇的卧房,临行前吩咐张瑞:“盯紧了,程晓若进了天香楼,立刻来报。”
玉颜娇的卧房在四楼,李宏深进去后,侍女便将门带上了。
玉颜娇去沐浴更衣了,这会儿还未回来。
卧房内熏着香,清新淡雅,很普通却比楼下那些呛人的脂粉香好闻太多。
李宏深便开始翻看玉颜娇的东西,都是些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之类的,没翻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李宏深也不知自己在找什么,亦或是到底希不希望她是郑灵芸。
玉颜娇推门而入,李宏深一瞬间回身。
一身紫色舞裙半遮不遮,媚眼如丝,嘴角含笑。在见到李宏深时,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龟裂,但也只是仅仅一瞬,看不真切。
“郎君在找什么?”说着便从容地扭动柔软的腰肢朝李宏深走过去:“如此心急,奴家换个衣裳的空档都等不得么?”
李宏深不动声色避开玉颜娇攀上来的手想从玉颜娇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姑娘看着眼熟。”
玉颜娇的手落了空,柔媚地旋了个身轻靠在圆桌旁,掩唇轻笑:“奴家今夜属于郎君,郎君无需说那些客套话。”
说罢倒了两杯酒,递给李宏深一杯,笑意盈盈眼含秋波轻轻与李宏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仰头一干而尽。
流畅如玉的侧脸、纤细白皙的脖颈、喉咙处吞咽的动作无不在一一展示她的风情万种。
若是如同嫖客,遇见此等绝色,恐怕早已把持不住。
但李宏深的眼中只有探究,手中的酒趁玉颜娇仰头而尽时迅速倒掉。
天底下,不该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玉颜娇瞧他手中酒杯空了,含着笑意上前一步去勾他腰带:“夜已深了,郎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李宏深后退一步,只用生硬的语气道:“姑娘可想离开这?”
玉颜娇一顿,唇边笑意更盛:“郎君想赎奴家?郎君头一次来天香楼吧,可知奴家身价几何?”
李宏深不知道,没打听过,今日只是碰巧。
他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郑灵芸,又或者她就是郑灵芸,却不认他。
但他既然见到了,就不能任她顶着郑灵芸的脸待在天香楼。
李宏深:“不要紧,不重要。明日我再来谈。”
他能猜到,玉颜娇的赎身银两是一笔巨大的金额。
但是不重要。
他只出他出得起的价格。
天香楼的老板同意,那就皆大欢喜。
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找天香楼的麻烦,逼他同意。
玉颜娇听出他话中之意:“郎君何不先打听打听天香楼背后的主子?奴家劝郎君及时行乐,莫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李宏深点头应下:“明日亥时,我再来谈。”
明日是初一,永安王的满月宴,也是留宿公主府的日子。
他算好了时间,从宫里出来后,脚程快些,不耽误亥时到天香楼。
只是去公主府肯定来不及了。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放这张脸不管。
十多年,虽是义妹,但于血脉至亲已别无二样。
听了,没听进去。
玉颜娇气结:“郎君花一万两就是为了找奴家闲聊的?”
李宏深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看玉颜娇的脸都有些不真切。
反应过来遭设计了,但已提不起力气。
玉颜娇缓缓勾起唇角,像一只得意的狐狸,自顾自斟了杯酒又喝下去:“郎君可是不舒服?”
语气虚伪又带着嘲讽。
李宏深支撑不住跌坐在圆凳上,两只手撑着桌沿,强打着精神瞪向玉颜娇:“你是谁?有何目的!”
玉颜娇摇摇头,俯身贴近:“郎君可冤枉奴家了,该是奴家问郎君是谁,又有何目的吧?”
李宏深撑着沉重的脑袋尽量离她远些:“你给我下了什么!”
玉颜娇一脸无辜:“郎君可别冤枉奴家,奴家房中熏着香,须得配酒,燃情助兴,一夜春宵……郎君方才没喝吧,这便不能怪奴家了。毕竟奴家一个弱女子,若遇到了不法之人,也算是个自保的手段。”
闻了这香,不喝酒,会晕过去。喝酒,会催情。
怎么选都是错。
李宏深被这张熟识的脸搅得失去了理智,他想当然的觉得这张脸就是郑灵芸,所以没完全防备。
李宏深坚持不住,“咚”地,脑袋磕到桌上,彻底晕了过去。
玉颜娇收起笑容,拽着李宏深的腰带毫不费力地将人拖到床上。踢了床脚的机关,内墙忽然打开半人高,床板瞬间倾斜,将李宏深滚进了墙内。
玉颜娇跟着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内。墙面和床板瞬间恢复原样。
墙内是足有五尺宽的通道,通道内挂着一个包袱和一柄剑,玉颜娇取下包袱换上夜行衣。将头饰拆了干净,只简单挽住,用黑头巾将头包的严严实实,最后再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让人辨不出面具下的面容。
没走几步敲响另一面墙,对墙内人道:“准备死遁,通知玄一,我已暴露。”
墙内人应下,玉颜娇又拖着李宏深在通道内七拐八拐,在一处停下,按下机关,又一面墙打开。
放下李宏深,玉颜娇跳入屋内隐藏起来。
亥时末,程晓出现在天香楼。
张瑞躲在楼上一直盯着,见程晓来了,悄悄跟着他。亲眼看他进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便匆匆跑去四楼玉颜娇门外敲门:“公子?公子!家有急事。”
但没人应。
张瑞不免有些着急,怕他没听到,又拍响了些:“公子!咱们得回去了!家中有急事!”
还是没人应。
张瑞咬了咬牙,先不管是不是芸小姐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于是一脚踹开玉颜娇的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味。
张瑞心中大骇,一边喊着公子,一边快步进去。
床榻上躺着一具衣衫凌乱的无头女尸。
鲜血浸满锦被,张瑞又惊又疑,上前伸出之间捻了捻血。
血液鲜红流畅还未发暗粘稠,又碰了碰尸体,尚有余温。
刚死没多久。
玉颜娇死了?
玉颜娇与公子共处一室,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公子又去了哪?
张瑞满心的疑惑无从得知,楼下却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随后是恐惧的嘶喊:“杀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