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杨梦舒视为目标,不停地释放魅力,用这张脸去捕猎。
信心满满而出,却铩羽而归。
杨梦舒不为所动,只淡淡一个眼神,便摧毁了修智宸的猎网。
修智宸只好改变策略,开始观察并去深入了解杨梦舒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她是草原长大的姑娘,肆意热烈,像草原上翱翔的鹰。
皇城困住她的天地,她无处伸展,修智宸便邀她去郊外纵马。
杨梦舒换下繁琐的襦裙,穿上暗红织金骑装,骑着匹枣红色的马,在郊外肆无忌惮地狂奔。
他唇角含笑,看她如热烈绽放焰火。
“飞血。”跑累了,杨梦舒将马拴在树下,胡乱地揉着马头,对修智宸道:“是血液的血。”
修智宸瞧飞血不胜其烦地打了个响鼻,唇边笑容更甚:“跑起来像一团火。”
开了个好头,两人也谈得来,时常约出去跑马。
可后来情况就变了,不知为何,杨梦舒不再受他邀约,开始不理他了。
又变回了刚回城时那副铁面无情的样子。
他只当是小姑娘家耍脾气,过几日便好了。
他哪有时间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哄她,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为了拉拢各方,巩固势力,他每天都要与各种人见面,在各种宴会上尽情释放魅力,让上渊城的女子为他倾倒。
为巩固关系纳了几个妾室后,他才反应过来,杨梦舒确实是不理他了。
即便碰上面了,也客气疏离得仿佛不认识。
他吸引不到杨梦舒,但杨梦舒实实在在将他的魂勾走了。
只好每天派人打听她的行踪,偷偷去看她。
像个变态一般,躲藏在暗处,窥视着杨梦舒的一举一动。
十七岁那年,长平公主于红林山顶慈云寺设宴,邀城中贵女春游。
他便也找了借口带着几位弟弟们去凑热闹。
杨梦舒对这样的宴会不感兴趣,强颜欢笑着坐了半日。实在待不住了,让玉莹留下,独自一人借口离席了。
他跟着她一路走到后山,杨梦舒百无聊赖地踢开脚边的碎石,石头骨碌碌翻滚几下,顺着坡滚远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不敢上前。
怕一上前,惊扰了她,她又离开。
连看的机会都不给。
意外就是这时来的,突然从山石后窜出一伙蒙面人,举刀便朝杨梦舒劈去。
他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动作比脑子快,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去,提剑挡开。
杨梦舒是来赴宴的,根本没带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地反抗。
齐炎见人数太多,忙让他们先撤,他给他俩挡着。
他瞧着这许多的人,知道是要命来的,便拉着人边打便撤。
后山的路崎岖不平,好在有乱石遮挡,七拐八拐倒也甩掉了刺客。
他怕不保险,有拽着杨梦舒跑了许久,直至深山,找了个狭窄的山洞躲了进去。
两人坐定后缓了口气,杨梦舒这才发现手上黏腻腻的。
是血。
与之紧握的,是修智宸的手。
血是从他那来的。
杨梦舒连忙给他检查,这才注意到一支弩箭不知何时贯穿了他左肩。
鲜血顺着肩膀染红了春日薄衫,蜿蜒至两人方才交握的手上。
他起初没注意,心里一味记挂杨梦舒去了,弩箭何时到身上来的都不知道。
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得疼。
还好他随身携带的都有上药,杨梦舒提起他的剑,利落地砍掉箭尾。
取出随身的帕子塞到他口中,命令似的:“咬紧。”
帕子被塞入口中,顿时口齿生香,独属于杨梦舒身上的甜香席卷他的大脑。
整个脑袋都被这甜香熏得晕晕乎乎,瞧着杨梦舒利落地抽出箭身,也没觉得有多疼。
杨梦舒给他上了药,撕下裙边将他左臂缠紧。看他不在状态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难道是失血过多,晕眩了?
“殿下,殿下?”杨梦舒试探地叫了几声,别真是失血过多了。
他才如梦初醒,取下口中帕子,自然而然地塞入怀中:“先在这等着吧,刺客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也不会冒险细找。皇姐发现人不见了,定会集结人手来寻。”
他们的母妃再不对付,也都是暗地里斗法。毕竟都是父皇的孩子,他若真死在这了,长平公主跟父皇没法交代。
杨梦舒半伸的手有些尴尬地收回去,那是她的帕子……
两人闷声坐了一会,杨梦舒拿起沾了血的弩箭:“殿下看这标志眼熟吗?”
修智宸擦去箭尖上的血迹,那里烙印着一条河。
河通何。
巧了吗这不是。
他府中一位妾室便姓何。
她的哥哥是锻造处司长。
更巧的是,这位锻造处司长,最喜欢在他的物品上印条河。
修智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那个作死的妾室,知晓了他的小秘密,派人灭口来了。
杨梦舒知道他想到是谁了,撇嘴道:“殿下以后离臣女远些,别给臣女招惹这些杀身之祸。”
她有意疏远他后,总能在各处巧遇他。巧吗?她没那么天真,可不信什么巧合。
“杨大小姐。”修智宸敛去杀意,温和地对杨梦舒道:“咱们谈个合作?”
杨梦舒猜到几分,语气中满是倨傲:“殿下空口白牙便想谈合作?臣女先看到殿下的诚意再说。”
他笑,这样也好,只要能做他的正妃就好,管它是因为什么呢。
他回去后特意隐瞒了信息,悄悄抓了那妾室和她哥哥,暗地里虐杀了。
那些刺客也都一个个抓来,让齐炎处理掉。
他们怎么敢啊,那可是他要娶为正妃的镇西大将军嫡女。
皇城里几十人悄无声息地失踪,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头尾,便成了一桩悬案。
都处理干净后,两人才坐在茶楼包间里,正式谈合作。
包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和朱雀。
修智宸看着站在她肩上的朱雀:“早就听闻黑鹰军会训练隼传讯,它也会吗?”
杨梦舒顺了顺朱雀的羽毛,并未正面回答:“说正事,殿下想和臣女谈什么合作?”
他敛下神色:“做我的正妃如何?”
杨梦舒歪头将茶递到朱雀面前,看它一下一下啄水喝:“臣女是镇西大将军嫡女,若论婚配,哪个皇子的正妃做不得?做殿下的正妃,也能算合作的条件吗?”
他就喜欢她这股劲,与生俱来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