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番外7）

前脚刚结束了和四反叛帝君的周旋，后脚天璇帝君又再一次投入到实验当中。

空闲的时间，她瘫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了过去。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只是星使。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原名叫云昭。在早些年间，药师出身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北斗七帝之一。

那段时间，北斗七帝之首天枢帝君（就是现任天枢）还在混沌中修炼，统领北斗星的前任天璇帝君意外离世。前任天璇帝君意外陨落，死前并未钦定天璇星使，这也就意味着，天璇帝君这个位置空在那里了。全北斗星上下都惶恐不安。

而那段时间的实验室，大家都在议论北斗星王之位会落入谁手。

“我觉得可能是开阳帝君吧，他实力强劲，适合成为新任的北斗星王！”

“你不觉得，瑶光帝君大人聪慧，这个位置最适合他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现任的七帝里面，除了天枢帝君，其他人都还是上一代的，还有哪个能力统领北斗星吗。”

云昭并未理会他们的议论，而是沉下心，继续做起她的研究。

此次研究的方向，主要是一种新型病毒的解药。北斗星上下因此中招的百姓不在少数，要更快的解决解药的问题。

这也是她连轴转的第三天了。

她的导师推开了研究室的门，议论声戛然而止。

导师身后跟着一个男孩，他低着头不说话。

导师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你们了。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身后这个男孩，他知道这种病毒的治疗方向。和大家讲讲吧。”

“大…大家好。这个病毒……”男孩的声音细如蚊呐，他下意识地往导师身后躲了躲，但在导师鼓励的目光下，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逐渐平稳下来：“这个病毒，并不是我们以往认知的生物体感染，它是一种针对我们北斗星人星力运转脉络的寄生体。”

全场寂静。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普通的医疗手段对它无效。”男孩抬起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闪烁着属于研究者的狂热与专注，“我推演出的治疗方向是——用高纯度的北斗星力进行逆向冲刷。但我目前的星力太弱，无法独立完成。但我也希望能帮助百姓，听闻师姐您是梅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您组成一个方向研究组。”

男孩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再次变小：“当、当然，如果您愿意带我这个师弟的话……”

天璇帝君点了点头，这个小男孩可不一般，是个医学方面的天才。

“行。以后，就跟着我做研究吧。”

那个男孩眼睛一亮。

“真的吗，太好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哎呀，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江耀，是现任开阳星使。”

“开阳星使？”在场多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位星使，未来的帝君，和她们共处一个研究室里面研究病毒，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云昭轻咳了一声：“那个，星使大人。我叫云昭，之后就多多关照了。”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叫我江耀或者直接叫我师弟就好了。我还得多向师姐学习呢！”江耀拍了拍胸膛。

“好，师弟。”

———

今天是研究这个病毒的第六天了，云昭累的趴在桌子上。导师强硬要求她回去休息一天。

“云昭啊，我知道你很担心感染的百姓，但是在这之前，你的身体不能先一步垮掉。好好休息一天，再继续吧。”

“…是，老师。”云昭呦不过导师，只好应下。

半小时后，云昭终于回到她温暖的小屋里面，她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天枢帝君出山，继任北斗星王。”

“北斗星王的位置要重新交还于天枢大人之手了吗。”云昭自言自语道。

她躺会床上，闭上眼了，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睡好了。

———

在北斗王宫里面，五位年长的帝君以及五位星使出席，参加天枢帝君回归北斗星的仪式。

江耀因此研究当中脱身，来参加这次的仪式。

眼下的乌青暴露出他有几天没睡好觉了。

玉衡星使明衡凑到江耀身边小声说：“你这是多久没睡了，干啥去了啊。”

“没什么，在搞解药吧。”

“我记得你不是制毒比制药更厉害吗，怎么会想到去制解药？”天权星使顾夜疑惑道。

“别提了。要不是因为我的失误，我也不想去捣鼓制药的。我的研究出了些差错，助理不小心把病毒试剂打翻。这种病毒传播性非常快，哪怕我做了些措施。所以，我就只好将功补过了，不然天枢师兄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江耀耸了耸肩，无奈开口。

“那确实，师兄可不好糊弄啊。”瑶光星使殷诀同情他的遭遇。之前他闯了一个小货，天枢帝君就叨叨个不停。

“肃静！”天枢帝君走向最高位，大喊了一声。

“这次叫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嘻嘻哈哈的。除我以外，其他的五位帝君都属于上一代了。如今的北斗星每况愈下，我们需要新的力量守护着北斗星。所以，我喜欢现在的五位星使，继位帝君之位！”

“他在说什么？”

“开玩笑，我们没他们年轻人厉害了吗。”

“我们继位？真的假的？”

“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天枢听见大家对于他的做法的议论。

“那个，师兄。我们真的可以吗”明衡站了出来，问道。

“哪一个帝君不是从年轻走向成熟的？”

明衡沉默了。

“还有吗！”

“我们比他们更有保护北斗星的能力，为什么要换掉我们？”天权帝君问道。

“未来是属于下一代的，帝君之位迟早要变。”

天枢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看来天枢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们也恭敬不如从命了。”玉衡帝君低下头说道。

———

云昭一觉睡到下午四点。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推送消息像雪崩一样涌出来。

"紧急：前任五帝君集体宣布退位，帝君之位传于五星使。"

"天枢帝君正式继任北斗星王，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北斗星权力更迭，新一代帝君即将上任。"

云昭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划下去。

她只是睡了一觉。

准确地说，她只是被导师赶回去补了一觉。十几个小时而已，北斗星的天就变了。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把那些新闻一条一条点开看。

五帝退位，五星使继任。天枢继任星王。

字面上看，这是一次平稳的权力交接。老一代功成身退，新一代接过重担。措辞得体，仪式庄严，连配图都是北斗王宫前五星使列队站立的官方照片——明衡笑得没心没肺，顾夜一脸不耐烦，殷诀微微垂着眼，另外两位星使的表情她也认不全。

但云昭不是政治家，她是个搞研究的。搞研究的人看东西，习惯往深处多看一层。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天枢出山，到五星使全部继位，中间只隔了几天？

不，甚至可能更短。天枢出山的消息是昨天才上的热搜，而今天，退位诏令已经下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枢在回归北斗星之前，就已经和那五位老帝君谈好了。甚至可能——在混沌中修炼的那些年，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老一代帝君为什么愿意退？

真的是因为"未来属于下一代"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吗？

云昭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议论声。有人说开阳合适，有人说瑶光合适，还有人质疑老一代还有没有能力统领北斗星。那些话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议论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恰恰是天枢即将出山的前后。

是谁在引导舆论？

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是北斗星上一个普通的药师，连星使都不是。帝君之位、星王之位，这些东西离她太远了。她关心的只有培养皿里的病毒株、试剂配比、还有那些躺在隔离病房里等待解药的百姓。

可是……

她点开江耀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江耀现在是开阳星使了。不，三天之后，他就是开阳帝君。

那个在她实验室里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被她拍一下肩膀就紧张半天的男孩，马上就要成为北斗星最有权势的七个人之一。

云昭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不安。高兴的是，江耀虽然犯了错，但他本质不坏，而且他确实有能力。不安的是——北斗星的权力结构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重塑，而重塑它的人，是天枢。

天枢帝君。

云昭对这位传说中的星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在混沌中修炼多年，实力深不可测。前任天璇帝君意外陨落后，北斗星群龙无首，是天枢力挽狂澜，稳住了局面。所有人都说他德高望重，是北斗星的定海神针。

但云昭总觉得，"定海神针"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一根针要定住海，首先得扎进去。扎得够深，才定得住。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远处北斗王宫的方向亮起一片灯火，像是在为三天后的大典做准备。那片光很亮，亮到刺眼。

云昭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导师说过的话——"云昭，你的天赋不在临床，在研究。但研究这条路，走得越深，离普通人就越远。"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她收拾好东西，出门回研究所。路过街角的时候，她看到几个百姓围在一起看投影新闻，脸上有兴奋，有担忧，也有茫然。一个孩子问妈妈："帝君换了，我们的病能治好吗？"

那位母亲摸了摸孩子的头，说："能的，听说解药已经出来了。"

云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云昭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王宫方向那片耀眼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算了，想那些没用。”

她掐了掐眉心，把那些复杂的思绪甩到脑后。

“三天后登基也好，天枢也好，都不关我的事。解药没出来，我就是睡不安稳。”

她抓起包，飞快地出了门。

…

———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研究所大门口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江耀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抓着一把碎石子无聊地往地上丢。听到脚步声，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转过头看见是云昭，眼睛顿时亮了。

“师姐，你来这么早。老师不是说让你休息一天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云昭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休息了一下，好多了。百姓的病要紧，解药得再快一点。你不在实验室，蹲在这儿干嘛？不是让你赶紧把剩下的配方整理出来吗？”

云昭说完，准备抬脚往里面走，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那个…师姐，其实，解药已经研究出来了。我已经将这个交给天枢师兄了。现在他已经已经安排人照做了吧。”江耀挠了挠头，他好不容易碰上师姐休息了。

“什么？”

其实，江耀知道此病毒如何治疗，毕竟他研制毒剂也好，病毒试剂也好，都有对应的解药。这个病毒已经是完成品了。只不过，为了假装自己对于这方面一无所知，但又不想一直研究不出解药，于是找到研究所的导师，简单提了一嘴治疗方向。

但他不敢在师姐眼皮子底下做出些什么，好几次他想直接坦白的时候，师姐都会拍他一下让他认真点。他也只好趁师姐不在按照自己写的步骤研制解药了。

云昭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已经研制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云昭的第六感很强，一个非医药类的学生，就她不在一天，就已经做出解药了。

“现在上楼，你最好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完蛋了…”江耀内心大喊不妙。

———

云昭找了一个空的示教室，她放下自己的包坐在江耀的对面，眼睛一直盯着他。

江耀被她盯得心虚，只好把所有的全部供出来了。

“那个…师姐，听完不要骂我。其实这个病毒的研究员，就是我…”

“什么？”云昭听完拍着桌子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江耀。

“继续讲下去！”

“我其实是一位毒药师，只不过助理不小心把病毒试剂打碎了，病毒随着空气传播了出去。尽管我已经尽可能的减少损伤，但这个病毒的传播性很强，潜伏期又短，人传人之后，就造成现在的局面。”

“我怕天枢师兄怪罪下来，于是想将功补过，但是我怕这样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将治疗方向告诉了老师，并且希望我能参与到解药的研究。老师同意了我的想法，让我进组跟着你。”

“好几次我都想直接告诉你真相的，但是你每次都以为我在走神，拍了拍我告诉我要认真点…”

“对不起师姐…”

云昭听到脑袋都要大了，合着她这几天连轴转白干呗。

她刚想发火的，江耀马上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师姐介意，你骂我一顿吧。但是这几天下来，我是真心想和师姐一组继续做研究的。还请师姐别因此讨厌我。”

“如果你介意我是名毒药师的话，那我就和导师说我要退组。”

云昭听完，气算是消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怪罪他几句。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因为这个病毒死亡的人数有多少吗。这个病毒从出现到现在整整两周。我本来不是研究这个项目的，因为人数不够导师希望我能来帮帮忙我才过来的。”

江耀低着头不说话，他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如果早一点将解药拿出来，团队和师姐不会这么累，死亡的人数不会这么多。

“如果按照已经统计下来的，两周一共死亡500多个北斗星百姓了。”

“是，师姐，是我没考虑周全。”

云昭叹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下次了。”

江耀突然抬头，他以为自己将迎来云昭的怒骂。虽然她确实骂了他一顿，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讨厌自己。

“师姐…你不恨我？”

“这么希望我恨你吗？就事论事，我恐怕还没有资格去恨一位即将登基的帝君吧。”

江耀离开了示教室，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昭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不安。高兴的是，江耀虽然犯了错，但他本质不坏，而且他确实有能力补救；不安的是——北斗星的权力结构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重塑，而重塑它的人，是天枢。

天枢帝君。

那个名字如今沉甸甸地压在北斗星所有人的心头。江耀即将成为这庞大机器的一部分，而她这个普通的药师师姐，又该何去何从？

……

希望我在0点之前肝出下一章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