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哼了一声,蹲下身,动作逼真地摸索一阵,摸到了一颗糖果。她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咽了咽喉咙,摸起来擦擦就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欢。

“好吃吗,小瞎子。”

“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瞎子。”

“你又不告诉我名字,我只好这么叫你。”

一向只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她好的人,但又不喜欢薛洋叫这么难听,只得道:“你听好了,我叫阿箐。再不许小瞎子、小瞎子的叫我!”说完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怕激怒这个人,立刻转移话题:“你这人真怪,浑身是血,受这么重的伤,身上居然还带着糖。你还有吗?”

嘻嘻笑道:“小时候我可喜欢吃糖,就是一直吃不到,看着别人吃嘴馋。所以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有一天我发达了,那我身上一定带着吃不完的糖。”
恰好阿箐吃完了她嘴里的那颗,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心中对糖的渴望压过了对这个人的讨厌。

“所以你还有吗?”

笑道:“当然有。你来,我就给你。”
阿箐站起身,敲着竹竿朝他走去。谁知,走到半路,薛洋笑容不变,目露诡光,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抽出了一把锋芒森寒的长剑。
降灾。
他将剑尖对准阿箐的方向,只要她再往前多走几步,就会被降灾捅个对穿。可是,只要阿箐稍微迟疑一步,她不是瞎子的事实就会暴露!
你与阿箐通五感,也感受到了她后脑勺传来的真真麻意。然而这小姑娘胆大无比又镇定自若,仍是神色如常地往前摸索,果然,剑尖抵到她小腹前约半寸处,薛洋主动撤了手,把降灾收回袖中,拉着阿菁坐在自己面前,拿出一枚糖果喂进了阿箐嘴里。

“阿箐,你那个白衣哥哥深更半夜的干嘛去了?”

嘎吱嘎吱舔着糖道:“好像是去打猎了吧。”

哧道:“什么打猎,是夜猎吧。”

“是吗?反正这两个词不都差不多。不就是帮人打精怪,不要钱的那种嘛。”
阿箐根本不是不记得,晓星尘说过的话,她记的比谁都清楚。她是故意说错“夜猎”这个词的,而薛洋纠正了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也是修仙之人。薛洋试探不成,却被她反试探了。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么多心思。

面露轻蔑之色,口气却是疑惑的:“他都看不见了,还能夜猎吗?”

怒道:“你又来了。看不见又怎么样,道长就算是看不见,那也好厉害的。他那个剑嗖嗖嗖嗖的,就一个字,快!”正手舞足蹈。

突然道:“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他出剑快?”

出招快,拆招更快。立刻蛮横地道:“我说快就快,道长的剑肯定快!再说了,我看不见,还不能听到吗!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是瞧不起我们瞎子是不是!”听起来,就像个信口吹捧仰慕之人的娇痴少女,再自然不过了。
至此,三次试探都无果,薛洋脸上神色终于松动下来,应当相信阿箐是真瞎了。
然而,阿箐这边对薛洋却是大大的警惕起来了。

等到第二日晓星尘才回来,立马凑上去:“你去哪里了?”

“我去寻点木材和茅草回来补补屋顶,以免晚上我出去的时候你们又要受冻。”

“你晚上还要出去啊?又要夜猎?”

“帮忙而已。”

笑嘻嘻的过来:“要我帮忙?我说屋顶。”

谢过,道:“不必劳烦。”

“仙友你会?”

“说来惭愧,还真没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