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韵,你不该如此。”
回眸一看:“蓝湛?”

白衣抹额,面容冷肃,眉目间似乎带着一缕压抑的忧色,行来极快,却分毫不显急态,连衣袂也未曾翻飞。
“要随我去找远道吗?他应该走了有半个时辰了。”


“他做了什么。去向何处。”
“远道什么也没做,不过我将他们都杀了。他心存善念,可我并不是心存善念的人。比较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他们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只好杀了他们让自己开心。”

蓝忘机藏在雪白宽袖之下的手指微微抽动,似乎想握成拳,却很快放开了。

“你何时成这样的人了?”
“我一直都这样。”朝不夜天的方向走:“如果你是拦着我,准备去拦着远道不让他算账的,你就回姑苏吧。”


点了你的穴道:“你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岐山温氏覆灭之后,不夜天城的主殿群便沦为了一座华丽而空洞的废墟。
坐落于整座不夜天城最高处的炎阳烈焰殿前,有一个宽阔无比的广场。从前有三支冲天而起的旗杆立于广场最前端,如今,其中两支都已经折断了,剩下的一支,挂的是一面被撕得破破烂烂,还涂满了鲜血的炎阳烈焰旗。
此夜,广场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大大小小各家族的方阵,每个家族的家纹锦旗都在夜风中猎猎飘动。断旗杆前是一座临时设立的祭台,各个家族的家主站在自家方阵之前,由金光瑶为他们每人依次送上一杯酒。尽数接过酒盏后,众位家主将之高高举起,再酹于地面。
#金光善 酒洒入土,肃然道:“不问何族,不分何姓。这杯酒,祭死去的世家英烈们。”

“英魂长存,愿安息。”

“英魂长存,愿安息。”
江澄则是阴沉着面容,倾完了酒也一语不发。
倾珏带着的南阳姬氏的弟子则是一杯酒没拿,抱着个手看着金光善。
#金光善 “温情温宁,温氏余孽匪首。”
接下来,金光瑶又从兰陵金氏的方阵之中走出,双手呈上了一只黑色的方形铁盒。
#金光善 接过铁盒:“焚灰在此!”
说完,他运转灵力,将铁盒赤手震裂。黑色铁盒碎为数片,无数白色的灰末纷纷扬扬撒于凄冷的夜风之中。
挫骨扬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之声。金光善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听他讲话。等到叫好声渐渐平息。
#金光善 “今夜在这被挫骨扬灰的是温氏余孽中的两名为首者,而明日就是其他的走狗!还有夷陵老祖——魏婴!”
忽然,一声低笑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陈词。
这声低笑响起得太不是时候,突兀又刺耳,众人立即刷刷地朝声音传来之处望去。
炎阳烈焰殿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共有十二条屋脊,每条屋脊之末各设有八只神兽。而此时,众人发觉,其中一条屋脊上,竟然有九只,方才那声低笑,就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那只多出来的脊兽微微一动,下一刻,一只靴子和一片黑色衣角便从屋檐上垂了下来,轻轻晃荡。
所有人的手都压到了剑柄上,江澄的瞳孔一缩,手背青筋突起。
#金光善 惊恨交加,喝道:“魏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现在此!”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此?你们可别忘了当年射日之征,别说三千人,五千人我都单挑!况且我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更合了你们的意?省得劳你们明日还要特意上门把我挫骨扬灰了。”

清河聂氏也有数名门生丧生于发狂的温宁之手,冷冷地道:“竖子嚣张。”

“聂宗主,我岂非一直如此嚣张啊?金宗主,有句话想要问你。说只要温氏姐弟二人去金麟台向你们请罪,这件事便揭过的是谁?可是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和温氏其余残党挫骨扬灰的又是谁?”
#金光善 “一码归一码!魏婴,穷奇道截杀你屠杀我兰陵金氏一百多子弟,这是一码。你纵温宁行凶,这又是另一码……”

“金宗主,穷奇道截杀,截的是谁?杀的又是谁?主谋者是谁?中计者是谁?归根结底,先来招惹我的,究竟是谁?!而且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在千里之外操纵温宁在金麟台行凶的?”
那些站在方阵之中的门生们藏身于人山人海,倍感安全,纷纷壮起了胆子,隔空喊话道:“即便是金子勋先设计截杀你,你也断不应该下这么大狠手,杀伤那么多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