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出来房间却见蓝忘机站在门前,凝眉思索。他走了过去,顺着蓝忘机的目光一看,只见一张黄底朱字的符篆贴在门口,蓝忘机揭下那张符。

皱眉:“这张符篆乍看之下,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有些微妙的让人不舒服。”

“多了。”

“确实多了几笔。镇宅符篆的画法我们早已熟记于心,然而这一张符篆龙飞凤舞的朱砂之中,多出了几笔。而就是这几笔,改变了整张符咒的纹路。现在看起来,这张贴在门上的符咒,仿佛是一张人的脸孔,正在森然地微笑。”

“这张符,被逆转了。”

“逆转?何为逆转?”

“寻常符咒,驱邪。此符,招邪。”

“招邪?”

微微愕然:“符篆还能招邪?闻所未闻。”

“的确闻所未闻,但看这里的情形,此符确实有召阴集煞之能。”

接过那张符仔细端详,道:“只不过添了几笔,就倒转了整张符咒的功能,这是人为吗?”

“所添目测共有四笔。这味道,乃人血所绘。整座监察寮的镇宅符篆,都被改动过,笔锋走势为同一人。”

“不过这个人有可能是谁?诸家的名士里,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干这种事。”随即又道:“不过无论是谁,只要目的和我们一致就行。”

仔细查看符咒:是倾妤。只有轻语,写这一撇的时候会带个朝里勾,阿爹阿娘说了她好几次她都不改。默不作声:倾妤,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不回家?

在门口等着江澄出来:“走吧。”

“去哪儿?”

“岐山。”

“你是说温逐流带着温晁逃了?”见蓝忘机颔首:“既然如此,这座监察寮已废,我们在此留守也无益,不如全数撤离,御剑追击。”

“好。”
监察寮内没有发现温晁和温逐流的尸体,蓝忘机推测他们一定是朝着岐山的方向逃去了,立即撤出了这所废弃的监察寮,御剑追击。
蓝忘机和江澄、倾珏、晓星尘一路追击逃窜的温晁,却发现总有人先一步行动,杀了许多温氏的余党,四人大为疑惑。

“看这个人的衣着品级应该不低。这也是那个人所为吗?”

“七窍流血,应是一人所为。”

“我们一路追踪温晁,这个人却总是比我们快一步,究竟是谁?”

“此人邪气慎重,我们小心为妙。”

哼道:“邪?这世上,还能有比温氏更邪的吗?只要我们目标一致,便不是敌人。”

“走吧,咱们还要赶路呢。”倾妤,不管经历了何事,都等着哥哥。
“禀宗主,我们收到消息,有人在云梦驿站附近发现了温逐流的踪迹。”

“温晁不回岐山到云梦去做什么?”

“去了才知道。”
那驿站有两层楼,楼边就是马厩。蓝忘机与江澄赶到时,刚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楼内,反锁了大门。

拦住要冲上去的江澄:“不可莽撞,温晁未到,先静观其变。”

忌惮温逐流的实力:“去屋顶。”看向晓星尘:“晓道长。”

“无妨,我听得见。”还是被倾珏扶着飞上了屋顶。
江澄强忍胸中滔天的恨意,磨着牙齿,死死盯着瓦缝,往里望去。
温逐流一身风尘仆仆,手里拿着吃的上了二楼。温晁躲在角落里,温逐流只是碰了他一下,他就吓得瑟瑟发抖,让人别杀他。温逐流把温晁扶到桌边。
温晁手上都是烧毁的血渍,一盏灯都吓坏了他,他推翻了烛台。
#温晁 瑟瑟发抖,缩在斗篷里喘着粗气,忽然道:“把灯灭了,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温逐流非常淡定:“你以为不点灯他就找不到咱们了吗?”
#温晁 呼呼地道:“逐流,你说咱们跑了这么远,又跑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发现不了了吧?”
温逐流漠然道:“也许吧。”
#温晁 怒道:“什么叫也许?没逃掉赶紧带我跑啊!”
温逐流扶着温晁的手:“别动,你要用药,不然会死的。”
温晁慢慢掀开了斗篷。斗篷之下不是温晁那张嚣张跋扈英俊的有些油腻的脸孔,而是布满血迹的光头,稀疏的有几根头发。
蓝忘机抬起了头,和江澄对视了一眼,倾珏在小声的为晓星尘讲解发生了什么,三人眼中都是同样的疑云,晓星尘心中疑云密布。
这个光头人的皮肤也暴露出来。这张脸上遍布着不均匀的烧伤和疤痕,使得他整个人仿佛煮熟了一样,狰狞而丑陋,完全看不出从前那个人的影子!
温逐流取出药瓶,先给他吃了几粒药丸,再拿出药膏,往他头脸上的烧伤上涂抹。温晁疼得呜呜咽咽。然而,温逐流道:“别动!看着我,看着我!不要流泪,不要哭了。泪水会让伤口溃烂,这样你的伤口会更疼的。你明白吗?”
温晁只得强忍泪水,连哭都不能哭。温逐流为温晁上药,温晁痛得大叫,却因为害怕流下眼泪让伤口溃烂,只能痛苦地干嚎,模样十分可怖。此时,门忽然被一阵风刮开,吓得温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晁 尖叫一声,道:“笛子!环佩!他是不是笛子?环佩叮当声又响了是不是?”
温逐流扶起温晁,安慰他道:“不是,是风声。”
温逐流给他涂完了药,从带子中取出几个包子,递到他面前道:“来,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见状,江澄想起了他和魏无羡你、江厌离逃难那日,你们连一口干粮都吃不上,此情此景,当真报应不爽!他满心欢快,嘴角扬起,无声地狂笑起来。
#温晁 打飞了包子:“我不吃了!我要找我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我爹那儿?”
温逐流道:“照这个速度,还有两日。”
#温晁 “两日,两日?你看看现在什么样儿了?你还要让我等两日,我爹养你有什么用?没用的东西!废物!你现在就去把他们杀了!你去啊,没用的东西!”
温逐流豁然站起,温晁吓得一缩,以为他想一个人逃跑,忽的知道害怕了。所有的护卫都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只有这个温逐流,是他最后的仰仗,连忙爬过去抱温逐流的腿。
#温晁 “别!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救我,我认你当大哥!我让我爹认你进本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温逐流凝视着楼下大门的方向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那门便悄悄地开了。不光是温逐流听到了,蓝忘机、江澄和倾珏、晓星尘也都听到了。驿站大门那边传来环配叮当之声,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里面的灯笼也随着风摇曳摆动,一个拿着笛子的人身影,身侧跟着一位身影窈窕的女子,从门口进来。吓得温晁所在斗篷里不敢出来不敢看,口中还不停念叨又来了。
只见魏无羡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手持黑色长笛,从容不迫地走上楼梯。你跟在魏无羡身侧,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笑容确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屋顶上的蓝忘机和江澄、倾珏和晓星尘皆把手压在了剑柄上。
然而,等到你和魏无羡悠悠地走上了楼梯,微笑着回过头后,看到魏无羡那张明俊面容和你那张倾城容颜时的蓝忘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感受到了红绳在发热,越来越灼人:“是倾妤姑娘对吗?”

察觉到你的变化之大,微微皱眉:“是,是倾妤、还有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