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睡不着了。内心的想法如一团乱麻,各种声音在心里不停,好像在质问,好像在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种感觉让他喘不过气。压抑,悲伤,身体想从这些情感中脱离,他迷迷糊糊地被动入睡。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最近的一次还是看见爷爷去世的那天。
禾庸陷入了一片黑暗,耳边传来杂乱的声音,听不清是哭是笑,四周不断有手向他伸来,那是手吗?一只只骨瘦嶙峋,白的瘆人,倒像是来自地狱的骷髅,要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他坐在地上全身颤抖,什么像冰一样滴落,禾庸用手去摸自己的脸,是泪。有意识的梦是煎熬的,他抱住双腿头埋入膝盖,他开始哭,哭出了声。后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嗓子都哑了,黑暗中打开了一扇门,光,照进来了,突如其来的温暖将他包围,然后他看见了余望,但是身处光明的余望向光的中心看去,他伸出手余望转过身,他起身向余望跑去,明明是奔跑距离却越来越远,终于无法触碰。
"恶心,喜欢男人。"他听清了那些似哭似笑的声音。
禾庸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手还向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禾庸低着头缓了好久,尽管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阳光没有一点痕迹,但他知道,天亮了。
他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灌入鼻腔,喉咙,肺。
换上校服,站在镜子前刷牙洗脸,一抬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黑眼圈很严重,眼睛还有点红,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禾庸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个笑容,结果被镜子中的自己逗笑了,太难看了。
背上包,出门。
"叮钤"

禾庸!
余…望…

禾庸喃喃道
你怎么…


我的新车,帅吗?

一起去学校吧。
余望看着禾庸还呆呆地站着皱了皱眉。

昨天晚上说的你都忘了?

你说,你,要,当,我,的…
等等余望!

我…我没忘。

余望笑了笑。
车很好看,真的。


那就上来吧。
我还是骑自己的好了。


嗯?
这…这有点奇怪。


我上回不是也坐你车后面了。
那不一样…上次是你快迟到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上来。
哦…好吧……


怎么这么勉强,坐好了?
嗯。

禾庸低下头怕被人看见,但他忘记了余望是个引人注意的形象。

A:那是余望吗?是吧?越看越像。

B:哪儿?

A:那里。

B:不可能,他不骑自行车的,而且车后座还有人。

A:仔细看。

B:还真是啊!
离学校还有3分钟车程,禾庸感觉度秒如年。
紧张到无意识的拽住了余望的衣服。
余望勾了下嘴角。

C:啊啊啊!我男神车座上怎么有人!

D:先别伤心,那是个男的。

C:唉,还真是。

D:应该是余望助人为乐什么的?

C:哦,应该吧…不过他怎么会助人为乐?

C:我好难过,他以前从不这样啊……
时间在风中划过。

禾庸。
嗯?


到了,你还不下来么?
啊?哦!

禾庸的脸有点发烫。
我,我先走了。


不陪我去放车吗?
校门口人很多,禾庸说话结巴起来。
我…我…


好啦,你先去班里吧。
嗯!

我…那个…先走了。

禾庸刚坐到座位上,余望就从后门进来了。

给你。
余望将一个半透明的磨砂袋子放在禾庸的课桌上。

早餐还没吃吧?
没…

余望内心烦躁

(他怎么敢不吃早餐,忘记上次为什么去校医室了吗?)

快吃。
我会的,现在…快上课了。


下课马上吃。
好。

禾庸想了想又加了句
一定,一定会。


嗯,这就对了。
余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面的人都看见余望给禾庸送早餐,部分还看见余望送禾庸上学。

A:!

B:!!

C:!!!

余望,怎么回事?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帮人做事还这么高兴…第一次见。

下课再告诉你。
余望又突然想起什么,下了座位走向禾庸,用只有他们才听的见的声音问

可以告诉封珂吗?
什么?


就是我们俩的事。
禾庸没有说话,余望其实已经猜到了,从禾庸亲了他后又慌张的跑掉他大概可以看出禾庸对这方面的抵触。

别怕,我不说。
我,我只是觉得.…

禾庸无力的解释
对不起。


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太急了。

封珂,这事没啥意思,就不讲给你听了。

为什么啊,我挺想知道的。

没为什么。

emmmm,行吧。

你…你是不是在补偿人家禾庸?

噗嗤哈哈哈,没有的事,封珂你别瞎想了。

哦。
嘻笑的打闹间上课铃响了,穿堂风带走了人们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