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做什么?”一澜抱头蜷缩在墙角,距离刚刚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只相差几秒钟,可一澜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女孩未说的话语,仿佛传达给了雨,哗哗的在一澜心上诉说着。
“一澜,这古董店的后院儿可不能随便乱进,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
在平静的湖面上,一澜爷爷模糊的面容倒映在他脑海里。
“啊!”
不知何时,一澜脑海里传来一声尖叫,那声尖叫属于他妈妈的,在他记忆里,母亲酷爱赌博,每到半夜带着混身酒气才回来,她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记忆随着这声尖叫,画面逐渐被拉进。
一个男人站在女人的前面,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屋子。
男人右手触摸了灯的开关,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双脚悬空,已经上吊自尽了。
“不!”男人跪地痛哭着,原本在一澜眼中,他一直是一个要强的人,明知道自己穷,可从来不向别人低头哈腰的去借,他肩膀如同岳山一样雄伟挺拔,可现在的他已经变得如同竹竿一样枯瘦,仿佛风一来就能将他吹倒。
一澜虚幻的身影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同样也看见了那位老者——正是他的爷爷。
母亲害怕,一直没勇气进那间屋子看爷爷的尸体。
“老爷子死了,如何处理他那个阴气森森的古董店吧。”
紧接着,原本一澜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现在画面一转,来到了这间光线几乎照不进来,十分昏暗的古董店,奇怪的是,这里散发的却是一股奇异的木质香。
这里一年四季的光都照不进来,就连温度也没随着一年四季而变化着,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因为这个,一澜儿时还曾经问过爷爷,“爷爷,为什么这里总是黑漆漆的呀。”
“怕打扰到了他们。”
他们?
他们是谁?
此时一澜站在古董店门口,推门而进。
只不过坐在屋内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一澜的存在。
母亲点着烟,和父亲对立的坐在红色木椅上。
“听别人说,老爷子这里的老玩意儿随随便便一件就能卖个好几十万。”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嘴里吐出云雾缭绕的白烟。
“你以前不抽烟的。”
父亲可能因为爷爷的死,喝了许多的酒,此时他满脸通红的望着母亲。
“你都可以喝酒,我就不能抽烟了?”
母亲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厉起来。
“算了,”父亲摆摆手,“你和我结婚难道就是等这个时候分这些遗产?”
“不然呢?我当年怎么会看上你?”
“你难道忘记了父亲以前说过的话吗?!不论他死没死,死了多久,都不能动古董店里的一件东西!你要是拿去贩卖,你落的下场很惨!你会生不如死的!”父亲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他怒目圆睁的望着母亲。
“你就听那个老不死的放屁!你们一家人都迷信的很!现在都改革开放了,难道还信这些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吗?!”母亲此时像个泼妇一样,她吸完最后一口烟,顿时把烟头丢在地上。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古董店里面的一件东西你都别想得到,哪怕我把它都烧了,也不会留你一件!”
“你试试啊,烧啊!”
两人吵着吵着,便扭打起来,在一澜眼中,眼前的情景或许是他见过最丑陋的一幅画面。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母亲丢掉的烟头正燃气熊熊烈火,附着在这间散发着奇异的木质香的古董店。
这时,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一澜站在大火中,看着里面的一件件古董被火焰包裹,在里面厮打的两人见火势都停了起来,纷纷往外跑。
火焰无情的摧毁着这里的一切。
一澜猛的睁开眼睛,在之前陷入的沉思中,他的记忆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
不过一澜想通了,他还要继承那个爷爷遗留的下的古董店,原本是该他父亲继承的,只不过他死了,古董店理应当由他孙子继承,直觉告诉他,那间古董店是没那么容易被烧毁的。
他还要继承爷爷和父亲的遗志。
想到这里,一澜连忙起身,探着头看着阳台外的世界。看着被大雨侵蚀的世界。他决定要去寻找这个小女孩的尸体。
直到现在一澜都记得古董店的名字,它叫西红梅。
为什么叫西红梅?因为那是他奶奶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不可触及的回忆如同禁忌一样被打开,一澜开始逐渐直面于过去。然而,小女孩的尸体真的会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