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我市将会迎来特大暴风雨,还请各位市民回家关好门窗……”
“今年真是不太平的一年呦。”戴着墨镜的老头坐在木椅上,浑浊的眼睛注视准备回家避雨的行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杂乱无章的线条好无头绪的交织在一起,他们脸上纷纷露出害怕的神情。
人为什么会害怕呢?是产生了什么让他们感到害怕?
人与人之间的肩部相互擦过,脚与脚之间相互踩过,嘴对嘴吹气过,这里混杂了一切的味道——廉价的烟草味,刺鼻的香水味,还有齁鼻的汗臭味。
一澜天生就具有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当一澜决定在人群中穿行时本就是一场灾难,他只好捂着鼻子艰难的在人群中前行着。
一直低着头走路的一澜一头撞到了一个一脸刀疤的男子,一澜心里害怕极了,连忙都头认错。
“哼。”
那个男的什么也没说。
“小子。”
一澜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声音的主人因该是一个老头。
果不其然,一澜别过头看见一个一直远离人群,安详的坐在木椅上的老者。
一澜意识到了什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老者跟前。
“小子,劝你今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吧。”老者说完,用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掀开盖子,把它放到嘴边抿了抿,随即用干枯的食指指向一澜的一旁。
一澜听着他说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便开口问道:“老先生,可知道西红梅?”
“西红梅?”老者顺了顺下巴的胡子,仿佛诺有所思的样子:“不知,不知。”
一澜注视到,那隐藏在墨镜底下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那打扰了。老人家还是早点收拾好回家吧。”
“不慌不慌。”
两人好不相识的人对话完后,又回到当初的地方。
一澜抬起手捂住了鼻子,又一次埋头回到那浑浊的人群当中,远处的老者静静的坐在木椅上不动,看着一澜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注视着浊流一次次的掩盖着他。
“好自为之吧。”老者说完,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了。
一澜拿出手机,一直在清理着无用的短信,大多是诈骗短信,什么你老婆被绑架啦,叫人拿钱去赎,还有什么你爸爸出车祸住院啦,快转钱给医院呀。
看到这里一澜忍不住开口说:“蠢货,老爸十几年前就死了。”
当一澜拿起钥匙开门时,他才注意到,一天又要过去了,明天又要重复着今天做的事,反反复复。
对生活而言,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澜打开了屋门,进来便打开了灯,他将脱下的鞋子放回墙角,自己换上一双崭新的拖鞋——那是昨天刚买的。
也和昔日一样,家里空无一人。
寂寞的内心如同这个家同样的寂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只剩下一个那个自卑的孩子。
此时,一澜看到本该家里只有一人的他却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小女孩乖巧的站在阳台上看着一澜。
一澜有些吃惊了,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顿时想起之前那个老者说的话,
他便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自己开口说话了,
“你爸爸死了十年了。”
突如其来的话,像是雷雨交加一样呈现在一澜心上。
“你在说什么?”原本胆颤的一澜开始变得愤怒,敏感的内心被有所触动。
“你爸爸根本不顾及你们一家人的感受,自己先去死了,你妈妈也是,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闭嘴。”一澜眼神空洞的望着她,双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疼爱你爷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上吊自杀了。”
“我叫你闭嘴!”一澜怒吼着,一像胆小懦弱的他,在刚刚却变得像一头狮子一样暴躁。
女孩没有理睬他,又重复说了一句话,
“你爸爸死了有十年了。”
砰——
一澜冲向那个小女孩,在途中他撞翻了木桌,他伸出双手果断的掐住那个可憎的小女孩。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一澜眼神麻木了,嘴里一直对小女孩低诉着,眼泪不知何时挂在了他的脸上。
他将小女孩举起,被掐住脖子的她艰难的重复着,
“你妈妈也是,不顾一家人的感受——”
轰隆隆——
随着一声闷雷巨响,天空下起了大雨,一澜也刚好将那个小女孩从高空丢下了下去。
在大雨中,在女孩下坠的过程中,她剩下未说的话却一直在他耳边重复,
“——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一澜望着眼前的一幕,绝望的倚靠在发黄的墙壁上,此时他像一条被抽走脊梁的狗一样卑微,顺着墙滑落。
“我都做了些什么?”
在暴风雨中,一个自卑的男孩质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