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闭了闭眼睛，无数思绪在眼前飞舞，终究成了一堆乱麻。
原本就复杂的人却因为几句话变得更加凌乱。博爱又自私，仁慈又残忍，希望又绝望，自由又封闭，矛盾的组合不断塑造着一个名为人的影子。
“你刚刚为我输送了什么？”
“神力。”
唐雨倾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
“我敬重您。”
“......”穆老闭上眼睛，躺椅摇晃着，“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霍雨浩。”唐雨倾说着“他会以唐门举荐的身份进入学校，但我希望史莱克以我要的这个名额安排他。”
“唐门......史莱克与唐门有缘，唐门却沦落至今......”
“不过是命罢了。”唐雨倾低着头，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唐门气运已衰，强行改变不是良方。”
穆老的躺椅一直晃着，苍老的声音消失。两个人的声音都被吞没，只留下久久的静谧。
“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与你有关。”
“……您请。”
唐雨倾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挨训的孩童，不安的揉搓着衣角。
“我老了，很多人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是看你觉得熟悉。你的神情也不似作假。”穆老阖着眼，每一句话都拉的很长，像午夜时分油尽灯枯的老人迷迷糊糊的回忆着过往。
“你是我的什么人哪……”
余音绕梁，老人的摇椅一晃一晃，吱呀吱呀的声音一声一声扣着唐雨倾的心脏，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砸成了一朵水花。
不，不应该……
霍雨浩还没有入学，也没有拜穆老为师，根本不可能有熟悉感……
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摇椅的声音戛然而止，四目相对，开口却无言，只留呼吸声清浅。
“罢了，大抵是我真的老了，记不清事了。”
“您不老，您还能活很久……很久……”
唐雨倾低语着，四下无人，唐雨倾默默放下了另一条腿，双膝跪地，漆黑的长发扫过的地面，高傲的半神低下头颅，前额与地面无声的触碰。唐雨倾起身再落，再起再落。往返三次。
一跪三叩首，崇师敬道之礼。
唐雨倾慢慢的退了出去，黑眸沉沉。
上一世，两个老师因他而死，这一世会有所不同吗？
不，是必须不同。
太阳西沉，霍云儿牵着娜娜在王言的带路下走着，此时正是寒假，外院弟子还没回校，只有零星几个内院弟子在散步。
娜娜眼睛瞪得滚圆，一边紧紧抓住霍云儿的手，一边四处环顾。
这就是史莱克，全大陆最高级的学府。
“唐姑娘说您身体还不太舒服，给您安排的地方是一楼教师宿舍的，那学生少，离斗兽场远，很适合养身体......”
霍云儿第一次完全踏入魂师的世界，她不清楚王言是多厉害的魂师，不清楚她在史莱克的地位，只是知道这一切都本不应该和她相关。
王言带着霍云儿往教师宿舍里走，一路上种满了枫树，明明是寒冬腊月却依旧满树红枫。见霍云儿好奇，王言便解释道，“这些树都是魂兽，叶片能留到来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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