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温和而慈祥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信服的味道。此时除唐雨倾之外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恭敬向穆老行礼。
“散了吧。”穆老的声音是平和的，话音未落，眨眼间众位宿老消失。唐雨倾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躺椅。
黄金树的光仿佛变得黏腻，让呼吸慢慢凝滞，唐雨倾似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双手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点亮了霍雨浩的地方，却让唐雨倾忍不住胆怯。
“唐小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这老头子讲啊。”
“嗯。”唐雨倾离开位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穆老的躺椅前。穆老的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在额头和眼角，皮肤松弛暗沉。
穆老撑住躺椅要勉强站起来，唐雨倾扶住着穆老的肩膀，缓缓的注入一丝神力。
“穆老，您躺着。”
穆老侧眼看了唐雨倾一眼，她嘴唇轻抿，瞳孔微缩，眼中担心的神情不似作假。
唐雨倾扶穆老躺下，总算是松了口气，穆老一双眼睛凝视着唐雨倾。
“穆子虽无能，但也知道神不能干涉人间。”
“穆老你也说了那是神。我不是神。”唐雨倾半跪在穆老身边。
“小友......”
“我是穆老的晚辈，穆老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穆老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唐雨倾的身影。她眼底眷恋，伤怀，无数的感情变得复杂，在心底慢慢酿成了酒。
“那么，雨倾，你为什么下凡。”
很生疏的称呼，但却符合穆老称呼晚辈的规律，唐雨倾垂下了眼帘。
“我并不为天下而来。”
“我为应当救下却没救下的人而来，为应造福一方却意外殒命的人而来，我为命运的不公而来。”
穆老问：“为神却不为天下苍生而来，掌管命运却以为命运不公，为神是这样的吗？”
“如果我是神，我会怜惜万物，维系世界，保佑沧桑，但我有私心，希望与我有缘之人一生平安顺遂，希望于我有缘之地千万年不朽，希望我青睐的国家统一万国歌舞升平。”唐雨倾说话的时候强迫自己不和穆老对视。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开始，唐雨倾就做好了和穆老相见的准备。可无数的准备到这一天都显得格外的无力。
本以为重逢能够掩盖死亡的阴影，谁知道死亡的回忆搅乱着重逢，在欣喜之余一阵一阵的涌上酸涩。
最小的弟子走到老师面前，以一个新的面目，看向自己素未谋面的老师。
唐雨倾害怕自己看见穆老会忍不住委屈，把心中的盘算和以后的目标一股脑倾诉出来，然后说一堆久别重逢的话。
“在我心里万物平等但亲疏有别，公理至上但情感左右。我非神。”
如果我是神，我怎么会如此看着您衰老死去，无法扭转生死的界限，改变时光的痕迹。
如果我是神，我怎么会怀念着记忆中渺茫的身影，想要复活那曾经存在于脑海中的老师却不知道从何下手，连说一句话都变得如此的奢侈。
神岂会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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