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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遇

民国奇探之一生所爱

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世间所有的初见,都是命中注定的久别重逢。

———引言

民国九年,平津码头。

天色乌青,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闷雷在云层中闪过,轰隆隆的嘶吼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下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今天的最后一班船也即将离港。

乔楚生刚刚带着几个兄弟验完了货,一行人都打着伞,浩浩荡荡的正从船舱里走出来,远远看去黑压压的,让人纷纷不敢靠近。

谁都行系列(王老板)哎哟,乔四爷,您小心脚下!瞧这鬼天气!都是我考虑不周。我刚刚已经派人问过了,这雨下不久,绝对耽误不了开船!保准您和兄弟们按时回到上海!

说话的男人年近四十,也算是北平城里能叫上名字的生意人,此时却在前面点头哈腰的引着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眼前的这位爷给得罪了。

这乔楚生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在生意场上杀伐果决、滴水不漏,虽然是义子,却很得白老大倚重。如今更是成了任谁见到,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的“乔四爷”,颇有跻身于上海滩八大金刚的趋势。

这样的人,他现在惹不起,以后更惹不起!

乔楚生王老板言重了,乔某是晚辈,以后,还要靠王老板多照拂。

乔楚生并不想关心他字里行间的阿谀奉承,客气的回答道。

北平的这笔生意他谈得不错,老爷子也满意。

他那时刚混出点名堂,总归是有些少年意气的,虽然面儿上丝毫不显,心里却兴奋的很,他知道白老爷子有一瓶藏了好几年的百加得【小注1】,这次回去,他一定要讨过来尝尝。

王老板恭恭敬敬的把他送上了甲板,这时,乔楚生却突然看到码头上———一个女孩正站在滂沱的大雨中,一动不动,脚边的行李箱歪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很久了。

天色愈发阴沉,雨水模糊了视线,乔楚生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却能分明的感受到她的———绝望………

陈爱颐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了,露天的码头,雨打在全身上下,冰冷而无情。

这里是她和梁晏秋约好的地方,他们约定好在这里等待彼此,约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遭遇什么阻碍,都会拼尽全力来到这里,一起坐船离开北平,然后一辈子都不分开。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滂沱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码头上人烟虽少,却时不时还会有船夫和行人匆匆跑过,狐疑的扫视这个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女孩,就连船上,也开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而女孩瘦瘦小小的背影,依旧执拗的伫立在原地等待,她一言不发,只是昂着头,与命运倔强。乔楚生知道,这其实很难………他不忍再看下去,便转身走回了船舱。

几分钟后,陈爱颐听到轮船“呜呜”的汽笛声,在孤寂的海面上回荡了很久,带着明晃晃的光渐渐驶远,今天的最后一班船也开出了港。

可她要等的人却还是没来。

陈爱颐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雨冲的久了,就连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失焦,只能看清一流流的水从天上掉下来。

过去的一幕幕,开始飞快的在她脑袋里闪过,记忆中的男子明朗温润,美好的令她心痛。

隐约间,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哦,原来是姨母呀。她惨痛一笑,然后身子向后倒去,原来,她等不到,再也等不到了……

陈继云小爱!

五年后,民国十四年,上海。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一大早,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陈爱颐不大情愿的抬了抬眼皮,心里暗暗吐槽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有什么事非要放在大周末早上聊?”

女孩犹豫着要不要爬起来去接电话,可昨晚去百乐门喝了那么多的酒,现下又怎么能起得来,好在她向来对“赖床”这门技艺操作起来得心应手,身子一翻、被子一蒙,便可当作无事发生一般,万事大吉。

果然,没过一会儿,陈爱颐就隐约听到客厅里的电话被路垚接了起来。

陈爱颐唉,可算是清净了!

正当女孩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补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客厅里传来路垚的叫喊声———“巡捕?!”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起身推开门,就看到路垚穿着他的蓝色睡衣从面前闪过。

陈爱颐三土,你干嘛去?

那只蓝色的“筷子精”一看到陈爱颐,就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由分说的就冲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委屈巴巴的呼救。

路垚爱颐!颐姐!你可要救救我呀!

这家伙明明比自己大一岁,可每次一惹了事就叫她姐,陈爱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好配合的伸出手来摸摸他的头。

陈爱颐不怕不怕,先起来说嘛。

路垚紧紧抓着陈爱颐的胳膊站起身来,就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路垚我昨晚被陈老六轰出聂府之后,就去把他的车划了,结果他现在让巡捕房的人来抓我了!

陈爱颐陈老六?就是那个被你股票爆仓,欠你钱的?

路垚对对对,就是他!哎呀,来不及了!我先跑了,逃命要紧~

说完,路垚就张牙舞爪的往楼下跑了。陈爱颐看着那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愿他这次没惹什么大事吧。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一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男人在门口叫住了路垚。

陈爱颐倚着阳台的栏杆往下瞧,晨光熹微,看了不清他的模样,单觉得那男子身形高大秀拔,一句“早啊,路先生”低沉清冷,却显得非常年轻。

路垚早……唉?王阿姨!

路垚一边说着,一边往另一个胡同跑去,那男人看着从眼前他溜走,却也不着急,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火,斜倚在墙边一口一口的吸着。

唉,看这架势,三土今天是躲不掉了,估计胡同口那头儿,早就派人堵死了吧。不过,楼下那位怎么还站在这儿?难道他还有要堵的人?

陈爱颐微微踮了踮脚尖,只可惜从二楼往下看,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这时,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陈爱颐炙热的目光,竟突然转身,抬头往阳台上看来,还好她反应快,急忙蹲下身子缩到栏杆后面,免得跟这人对上正脸。

好在她这位置选的得天独厚,楼底下的人看不到她,但她却把那男子的模样瞧了个清楚

———那人大约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一眼看去,只觉得生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即使穿了一身的警服,也盖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江湖痞气。

男子眯着眼往二楼盯了一会儿,大概什么也没看到,便转过身去掐熄了烟头。陈爱颐本以为他要走,结果却看到他还插着兜站在原地。

他到底在等谁呢?难不成这附近还有个陈老六要抓的人?

陈爱颐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便从栏杆底下站了起来,想要看个明白。

可她刚站起身来,楼下的男子似乎抓准了时机,突然转身、抬头、看向了自己。陈爱颐这时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撞了个满怀。

糟了,她被那男人耍了!

后来,即便很多年过去,乔楚生依旧能清晰的记得,他与陈爱颐初次遇见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刚刚入秋的早晨,道旁的梧桐树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秋色,下一秒,长长的胡同里微风拂过,一片簌簌声响中,零星几片叶子离开枝头,从两个人之间摇曳着坠落。

女孩半倚在雕着金色花纹的栏杆上,眉眼间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慵懒,随意披散着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好像平静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金橘色的阳光洒在胡同里、洒在女孩白瓷般的脸蛋上、洒在飘落着的红色梧桐叶上、洒在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上,那一瞬,混惯了风月场的乔四爷,竟看得有些失神。

男人轻咳一声,才迫使自己收回了眼神,虽然他不也太愿意相信,但这女孩确实是他要找的另一个犯罪嫌疑人。

乔楚生陈爱颐小姐,跟我走吧。

巡捕房。

陈爱颐坐在冰冷坚硬的木椅上,看着身旁被捣晕的路垚,心里忍不住的鄙视自己。

按理说,被一个那么帅的男人邀请,其实是一件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当他说“跟我走吧”的时候,陈爱颐差点真的以为他想邀请自己去约会呢!不过最后,她还是“不负所托”的被带到了这里。

这时,路垚终于醒了。

路垚爱颐?你怎么也被抓过来了!

陈爱颐你还好意思问?我觉得我这次要被你连累惨了!我听说那陈老六是混黑帮的,那样的人你也敢得罪,现在被抓进来了吧。

路垚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爱颐,你一定得帮我呀!

陈爱颐(皮笑肉不笑)我也被抓进来了怎么帮你?我看啊,等一会儿陈老六来了,你就给人家磕几个响头、叫几声大爷,人家保准高高兴兴的立马放我们走!

乔楚生刚醒了就想走?

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走进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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