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辩

　　借着忽然亮起的灯火，苏璃的眉眼轮廓在金光瑶面前突然清晰起来，云纹贝母簪在发间闪烁，微光中温柔烟波明灭，纯色的蓝氏家袍……明明只有三分肖似，却奇异地重叠起来。

　　大概是他快死了吧。

　　金光瑶自嘲地笑笑，看向蓝曦臣身侧身着艳阳烈焰炮的男子。

　　红衣滟滟、颜色盛美。

　　适才镜中所窥、苏涉之死、温氏死灰复燃……种种桩桩事练成一线，不言自明。

　　金光瑶微微笑道，亲切柔和，似与故友寒暄存问，而不是孤立无援之时又遇到了有灭族毁家之怨的仇雠。

　　温客行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心肝脾肺全无。

　　合拢的扇在左掌心轻轻一扣，温客行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低磁的声音拖得悠缓。

　　温客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对着金光瑶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妖肆绮丽的眉目，满布疑惑，天真得残忍。

　　眼睫轻颤了颤，金光瑶将视线从温客行身上移开，用手撑着地面，试图忍着冰针逆脉游走的痛站起身。可他的手未有一刻不是颤抖的。

　　蓝曦臣将视线转向一边，半阖上眼，似是不忍去看。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向金光瑶的眼圈通红，声音发颤，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轻轻垂下眼，温客行放下手，用余光看着金光瑶的额角被冷汗打得湿透，还是无法移动半分。

　　金光瑶有些伤怀地看着踟蹰不前的聂怀桑，痛心疾首地反问。

　　聂怀桑犹豫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他说得字字伤心、句句悲切，痛心难掩。

蓝曦臣低低呢喃一声，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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