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练：那年花开（二）

克洛伊躲在书房外，听到父亲在里面整理书桌，自言自语。

“这是彼得要的文件，得让薇拉跑一趟了。”

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待中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克洛伊悄悄溜入房间，虚掩上门。

这是克洛伊第一次进入父亲的书房。克洛伊在家时，父亲出来都会习惯性将门反锁，以防她进来捣乱。这些，下人都看在眼里，但没人会同情这位没有地位的二小姐。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平日不懂礼仪、毛手毛脚，有她在场，气氛都尴尬许多。与她的姐姐薇拉相比，简直是的对立面。

克洛伊从抽屉里翻出宾客名单，急切地寻找昨日冒然走进她的房间的年轻人的名字，以至于忽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克洛伊！！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怒吼随着开门的吱呀声重重地砸在她的脑海中，惊得她一颤，右手肘条件反射地向外一撇。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一旁的茶杯侧倒在桌上，半杯茶水夺路而出，淡黄在堆积的纸制品上晕染。

父亲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粗暴地架起克洛伊的手臂，将她拉出书房，又招来一位仆人，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是，”仆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又对克洛伊礼貌地点点头，“劳烦小姐和我走一趟。”

克洛伊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团怒火，反常地嚷嚷：“如果是姐姐，就一定不会被这样对待吧？”

“你的姐姐不会这样。”父亲很厌恶将薇拉和克洛伊相比。在他的心中，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你有你姐姐一半的优点，你都不是这个样子。”

父亲失去了耐心，随意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克洛伊一言不发地跟在仆人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的布置与其他并无一二，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窗户也没设置灯烛。

“小姐，”仆人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奉命行事，还请见谅。”

克洛伊冷哼一声，对仆人假惺惺的尊重颇为反感。他两年前因为没看好克洛伊，被父亲降职，直到现在都没有上调的机会，现在还刻意做这些表面功夫。真当她是傻子吗？

清脆的反锁声，落在克洛伊的耳中是如此讽刺。

她厌恶家里的一切，气恼父母不愿给她温情，更埋怨姐姐完美无缺的光芒，夺走了父母对她的关爱。

终是自己不配吗？配不上哪怕是一点儿光明。不然，上帝为何不愿将阳光赐予她，把本应属于她的阳光给了别人呢？我只希望，得到一点关注，得到一点关爱而已，就没有一次，没有一个人，能够满足我吗？

她失落地低下头，任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也许，她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奢望；也许，她注定要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也许，……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口袋里闪出的微光。

是那朵鸢尾花！

洁白的鸢尾闪烁着幽蓝的荧光，侧躺在克洛伊的手心。点点蓝光，忧郁而深沉，就像她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心。她出神的凝视着它，如同面对一位知心朋友，眼神相交，仿佛能将心中错综复杂的思绪吹走。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呢？”

克洛伊轻声问道，想从它的身上看到自己未来的路。

“向光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