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吊灯照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粉红的缎带高悬金碧之上。一棵被色彩缤纷的礼盒环绕的圣诞树高高伫立在大厅中央,闪烁的彩灯像蛇一样盘旋而上,一圈,又一圈。各种装饰挂在针叶上,偶尔传来铃铛清脆的鸣声。
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他们无不是上层社会的名流,或富甲一方,或权倾朝野。
一位先生端坐桌边,手举酒杯,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有薇拉这样天资聪慧的继承人,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真希望我的儿子能有薇拉小姐一半的能力。”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很是礼貌地笑笑,但还是推脱道:“薇拉一向不用我操心,只是克洛伊……”
女孩趴在大厅门外,偷听大人之间的对话。只是后半句,被另一桌人的笑声掩盖。
她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担忧在她的眼中荡漾。
薇拉走上二楼,在去往三楼的楼梯前踌躇半晌,终是没有上去。其实上去也没用,妹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都叫不出来。妹妹在调香上的天赋,还真是令人羡慕呢。只是可惜,父母并不赞赏。毕竟,在大家心中,调香这类东西只能锦上添花。
克洛伊与薇拉是双胞胎,外貌几乎一样,但谁都不会混淆两人。因为薇拉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微笑,举止大方,口齿伶俐。而克洛伊的目光时常躲躲闪闪,仿佛干了什么亏心事,言谈举止都十分拘谨。
克洛伊正在房间里调制新香水。正如薇拉所知道的那样,她讨厌调香时被人打扰。可是今天,却有个不识时务的讨厌鬼跑来敲门。
“咚咚咚”
连续的三下扣门声
克洛伊皱起眉头,没有理会。调香进行到关键时刻,决不能出一点错误。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便直接开了门。
克洛伊听到开门声,心中思量:看来今天忘了锁门了,真麻烦。不过,她还是没有理会进来的陌生人。
来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出声。深邃的蓝眸隐藏了他的神色。
克洛伊舀起一勺液体,微微倾斜,滴落几滴,让液面与钥匙边缘完全水平。
“半勺就够了。”
陌生人突兀地提醒,惊得克洛伊抓着钥匙的右手剧烈颤抖一下,恰好与边缘持平的液体从左侧漫出,于底部汇聚成滴,落在实木桌面。
克洛伊恼火地将剩余的半勺液体倒入试剂瓶,转头瞪着那个打扰她的陌生人。
“满意了吗?”
对方假装没有听出话语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右手凭空变出一朵鸢尾花,轻轻撕下两片花瓣,在克洛伊的凝视下放入试剂瓶。
克洛伊正欲发火,却被试剂瓶弥散出的淡香吸引,沉醉其中。她的神色由愤怒转为惊讶,又变为惊喜,心中对陌生人的敌意也少了几分。
“封口后在阴凉处静置两天。”
“调香师?”她一边盖上瓶盖,一边疑惑地问道。
“不,略有涉足罢了。”不淡不浓的微笑,让克洛伊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克洛伊心中却无名火起,目光上下打量对方,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来这里,莫非只是为了告诉她,不仅其他方面比不上姐姐,就连她沉迷的调香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吗?为什么……我已经不想出现在你们的视野中了,为什么还要逼迫我去面对。我又不是家族的继承人,凭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还有什么事吗?”
咄咄逼人的语气,显然,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不要这么着急嘛。”他常挂嘴边的微笑,并没有因克洛伊的态度而改变。
“我叫约瑟夫.德拉索恩斯。”
他话锋一转,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交个朋友?”
他说着,将手中的鸢尾花递给克洛伊。不知何时,失去的两片花瓣完全复原,纯白的鸢尾,淡雅而灵动。
克洛伊接过鸢尾,依旧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圣诞晚会已经结束,我也该走了。”没等克洛伊开口,他抢先说道。
“有缘再见。”
“喂,你……”
克洛伊刚挤出两个字,才发现约瑟夫已经离开了。
“哼,搞什么神秘。”克洛伊不满地抱怨。
然而,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这次初见,他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浅淡但无法抹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