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我怎么都想不到,这场朝堂里的变乱是由太子一人精心筹划。
闭上眼,我仿佛还能瞧见太子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颜。
我最不敢相信的是,于太子而言,我不过,是枚棋子。
即便太子对棋子有了感情,可棋子终究是枚棋子。
我偏头问薛迟:“先帝独断,太子如何引导先帝让江家陪葬?有关柳家的事,我几乎一无所知,太子在我身上能找到什么?”
时至此时,我仍旧不愿意相信,我的今日,皆在太子的算计中。
薛迟道:“哥哥自己对柳家一无所知,便能保证自己身边的人也一无所知?比如柳苑?”
我这才缓过神,对啊,还有柳苑,难怪他在我身边时也总是神出鬼没。
我在卧房打碎花瓶他能立马出现,懂暗格之术也是,哼哼,借此翻我卧房才是真的吧。
我去柳修权卧房偷钥匙他也在。
他本就是太子派来监视我的吧。
牢房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撞击的叮当声,一阵动静后,我和薛迟所在的牢房门被打开了。
狱卒开门后道了声:“薛迟,你可以走了。”
薛迟:“那我哥哥呢?”
狱卒哼了一声:“柳大公子还得多住几日。”
随后一群家仆模样的丫鬟小厮涌进牢房,对着薛迟垂首弯腰,为首年长些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
老头儿开口便道:“少爷若是玩够了,该回家了。”
薛迟冷笑一声:“家?”
我心绪本就杂乱,又来这一出,我不由得插嘴问道:“这是?”
老头儿向我作揖:“老奴是薛尚书府的管事,我们少爷在家受了些委屈,便离家出走了,我们满京城的找,找了七八年才找到,少爷还小,多少要闹些小孩子脾气,不肯跟奴回去。”
心烦只余我暗自诽谤,这年头的少爷都是不要钱的吗,满大街都是。
薛迟皱起眉头:“谁是你薛家少爷?我随我哥哥姓,我哥哥姓什么我便姓什么,你也知道,我哥哥姓柳,什么狗屁尚书薛家,姓薛的没一个好东西。”
果然,人生气起来,骂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薛迟如此厌恶薛家,想来定是薛家做了什么极过分的事。
于是我出面对薛家家仆道:“这样,你们先回去,明一早再来接阿迟,我保证他跟你们走。”
家仆走后,薛迟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哥哥,我厌恶薛家。”
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哥哥知道,你定然不是无缘无故厌恶薛家的,是他们做了极过分的事?”
薛迟低着头,许久后,才抬头看我,眼里有一丝水汽:“哥哥还记得那年,我们搬出柳府,去太子送的宅子的路上遇到的那个撒泼的妇人么?”
听到太子二字,我心头一颤,平稳片刻后,我点点头。
薛迟自嘲般笑了笑:“哥哥这样一个内心柔软善良的人,即便哥哥嘴上不说,我也知道,哥哥觉得我当时的做法多少有些残忍,让人心头发寒。”
若说我觉得他的做法残忍的话,那妇人的的确确蛮横无理可恨的很,若说我觉得他不残忍的话,时隔两年,我仍旧不曾忘记小孩说,让她的母亲把自己的肉煮熟了给他吃。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说。
薛迟面色逐渐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就是那个女人,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