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这类权贵世家历来是住在青雀坊,新武侯府等武将则住在白虎坊。本是一西一东的方位,所以两辆马车可说是渐行渐远。
直到车辙声小了些,青颜才敢开口

主子,今日可还要去刘阁老的宴会?姑娘们都备好了。
缓缓吧,先替我备一份大礼。刘阁老心思诡測,不会轻易上当。

本是件麻烦事,车内的人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愉悦,连外面的青颜都听出来了。

公子,今日似乎很高兴。

可是因为那个宋家四公子?公子与他是旧识吗?
青颜有些好奇,那四公子她瞧过,模样看着稚气的很,却不知公子是如何认识的?不过他身边的小侍卫呆愣呆愣的,怪可爱的。女子唇边不觉就带上一抹笑意。
嗯?

赵毓语尾上挑。青颜在公子身边四年,也还是摸不着公子的心思,当下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不敢答话,只好聪明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此刻,赵毓捏着手里的酒杯,眼中晦暗不明
那酒水早已凉了,刚才在那坊口等了一个多时辰,车厢内的丝丝暖气已然倾漏干净,只是赵毓没觉着冷。
自从五年前那场宫变后,经了黎国大巫女的救治,他的体质已经改变,不再是遍体生寒,反而常年灼热,有时候暖的连他都不信――那七年来折磨他的双岩蛊毒已经解了。
那苗疆巫女倒真有些本事。

赵毓放下水杯,微微侧头,嘴角溢着笑意。
宋子苌,你倒终于敢回来了。

青颜并未听见公子的呢喃,想到昨夜的消息,才开口

公子,是否直接拐角去南宁坊?昨夜得了消息,大将军私自归京了。
是吗?

赵毓语气微冷
便去与他叙叙旧。


公子,我猜到你要去,昨夜已让李统领安排了人手在那里。
安排了人?

恐怕人已经不见了。


公子的意思是……
嗯。严丞若这点手段都没有也就不配与我相争了,呵呵。下次这种事禀告了我再说。

听了这话,青烟有些愁闷。

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公子,大将军换了藏身处,今日去恐白费力。
他还在那儿

赵毓忽然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我和他通过信。


是青颜欠考虑了。回府后我会自去领罚。
这几日,让青岚代职吧。

这是规矩,青颜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你趁这几日,去神机阁,把我搁在那儿的卷轴看了。那是刘阁老的生平,给我挖出有用的来,算是戴罪立功吧


是
青颜话语刚落,忽然感到一丝杀气。
果然,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簌”的一声,一支箭矢迎面飞来,速度之快,她只得下腰闪过,那箭矢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过去。
出什么事了?


刺客。
自己小心。

赵毓已经猜到了,虽然明白这一仗有些困难,但是若无把握,他也不会只带青颜一人来。
外面打斗声正烈,赵毓等的无聊,又从壶里倒出杯酒来,浅酌着。
喝到杯底了,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沉寂下来。
结束了?

没人应答。
半晌,帘子拉开,迎面的却是一把利刃,锋利无比。
赵毓是文客,没有武功,似乎也躲不掉。
,刺客手握剑刃,更是信心十足。

公子小心。
中了毒针的青烟急切开口,可是却做不了什么。
刺客发力,对准赵毓的胸口下手。
青颜怒目圆睁,有些不敢相信。

公子!
剑要刺到赵毓的胸口了,他却面无表情,似乎被吓到了。
刺客有些得意。可是下一瞬,他忽然发现,赵毓笑了。
刺客来不及想,心口却是忽然一痛,随后手脚无力,剑滑下来,膝盖也一软。

你做了什么?

为何我会动弹不得?
你问这个?

赵毓把袖口一拉,一个小巧的弓弩绑在瘦长的手腕上。
哦,这个是鹿翎门新研制出来的暗器,我就试试威力如何。

感觉怎样?

是不是使不出内力?全身发软?

刺客紧要牙齿不说话。
你是严丞身边的风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

既然是大将军派你来切磋的,已经结束了。把解药给青颜吧。

风急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倒也猜的到将军的用意,当下也不矫情,从衣袋里掏出解药,使了内力扔给青颜。

公子没事吧?

要不要灭口?
青颜吃了解药,对刺客却不客气。
无妨

你通知李连胥把尸体处理了。


是
把他带上,去看大将军。

青颜一听,瞪风急一眼。

公子放心。

我即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