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树屋

盖亚说要搭树屋，第二天一早就动工了。

他蹲在广场老树底下，仰着头研究树干的分叉。这棵树千年前米瑞斯从灵域移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人多高，长了千年，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干往四周铺开，最粗的一根横枝伸出去一丈多，枝杈中间正好能搭个平台。

“就那根。”盖亚指着那根横枝，“从树杈中间搭个平台，上面盖个顶，四面围一圈栏杆。”

雷伊站在旁边抬头看了看。“高度不低。掉下来怎么办？”

“加栏杆。”

“加了栏杆也可能掉。”

“那你用雷系能量兜底。”盖亚说，“我掉下来你接住。”

雷伊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卡修斯来得比盖亚还早。天刚亮他就从偏殿跑出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从神域工地上顺来的木板和绳子，堆在树底下。“我从赫尔墨斯那堆工具里拿的。他说了随便用。”

布莱克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个工具箱，走得不紧不慢。“你拿人家的东西跟人家说了吗？”

“说了。赫尔墨斯说用完还回去就行。”

布莱克把工具箱搁在地上，看了看那堆木板。“这些板子长短不齐。”

“削一削就行了。”卡修斯蹲下来开始翻板子，“短的补中间，长的做栏杆。”

盖亚凑过去一起翻。两个人蹲在地上挑木板，挑了半天，挑出一堆能用的，剩下的边角料堆在一边。卡修斯把挑好的木板按长短排好，抬头问盖亚：“怎么搭？”

“先搭平台。”盖亚比划了一下，“从树杈中间架两根横梁，把板子铺上去。然后搭栏杆，最后盖顶。”

“横梁用什么？”

“用粗点的树干。我去找。”盖亚往广场外面的林子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雷伊，你跟我去。我怕林子有野兽。”

雷伊正靠在树底下喝水，闻言把水壶放下。“野兽怕你。”

“我现在是幼年体。法力没全恢复。”

“那也怕你。”雷伊站起来，还是跟他去了。

两个人去了小半天，拖回来两根粗细差不多的枯树干。盖亚走前面拽，雷伊走后面推，树干在广场的石板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卡修斯在树底下等着，看到他们回来了，招手喊：“放这边！我量好位置了！”

盖亚和雷伊把树干架到树杈上，卡修斯爬上去用绳子绑。布莱克在底下递工具，递完工具又递水，递完水又递布巾擦汗。

“你不上来？”卡修斯趴在树杈上往下看。

“不上。”布莱克说，“我在地上看着。你掉下来我接。”

卡修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趴着绑绳子。

小米咔和蓝若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两个小不点蹲在树根底下，仰头看上面的人忙活。小米咔手里攥着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拿笔写了几个字：“树屋一座。材料：木板若干，绳子若干，树干两根。工时：一天。”

蓝若水凑过去看了看：“你记这个干什么？”

“记账。以后古域重建完了，这些都是账。”

“谁看你的账？”

“米瑞斯看。”小米咔把册子合上，“他让我记的。他说古域重建花多少东西都得有个数。”

蓝若水想了想：“那我修墙用的砖和灵植也得记？”

“记。你报个数给我，我记上。”

蓝若水把修墙用的砖数和灵植棵数报了一遍，小米咔记在册子上。记完了，蓝若水忽然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卡修斯：“他那个绑法不结实。”

“你懂绑绳子？”

“蓝家以前做生意的，打包货物得会绑绳子。”蓝若水站起来，仰着头喊，“卡修斯！你那个结不对！得打死结，活结一拉就开！”

卡修斯趴在树杈上往下看：“那你上来教我。”

蓝若水看了小米咔一眼。小米咔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接着记账。”

蓝若水蹭蹭蹭爬上树，爬到卡修斯旁边，把他绑的绳子解开重新绑了一遍，一边绑一边说：“绳子绕两圈，穿过来，拉紧，再绕一圈，打死结。这样拉不脱。”

卡修斯蹲在旁边看，看完试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紧。”

盖亚从树顶上探出脑袋：“你俩绑好了没有？我这边横梁架好了！”

“马上！”卡修斯把剩下的绳子绑完，拍了拍手，“行了！”

盖亚把平台板子一块一块铺上去，卡修斯在上面接，布莱克在下面递。铺了大半个下午，平台搭好了，栏杆也围上了。盖亚站在平台上蹦了两下，平台纹丝不动。

“稳！”盖亚喊了一声，转头看雷伊，“雷伊你上来看看！”

雷伊爬上去看了看，踩了踩平台，又推了推栏杆，点了头：“还行。”

“还行？”盖亚瞪他，“这明显很好！”

“你再多蹦两下，栏杆没松我就说很好。”

盖亚又蹦了两下。栏杆没松。

雷伊点了点头：“很好。”

盖亚满意了。

顶棚是最后搭的。卡修斯从神域工具堆里翻出一块厚布，盖亚嫌布不够硬，又跑了一趟林子，拖回来几片大叶子，铺在布上面。布莱克在底下指挥：“左边高了，往下压一点。右边那块叶子歪了，往中间挪。”

盖亚在顶上挪来挪去，挪了半天，顶棚总算盖好了。

“下不下雨？”卡修斯仰头看了看。

“下雨再说。”盖亚从树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先住一晚试试。”

当天晚上，盖亚真住树上去了。雷伊不放心，也跟着上去了。两个人挤在树屋平台上，盖亚躺平了看星星，雷伊坐在旁边靠着栏杆。

“上面挺好的。”盖亚说。

“嗯。”

“比偏殿地铺舒服。”

“嗯。”

“你话怎么这么少？”

“困。”

盖亚翻了个身，胳膊肘撑起来看雷伊：“那你睡。我看着。”

“你看什么？”

“看星星。看广场。看有没有人半夜偷能量石。”

雷伊看了他一眼：“你睡。我守夜。”

“我守。我提议搭树屋的。”

“你明天还得修殿顶。”

盖亚想了想，躺回去了。“那行。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雷伊没接话，但盖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到他呼吸变长了。盖亚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把雷伊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靠着栏杆开始守夜。

守了不到一炷香，他自己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卡修斯爬上来叫他们吃早饭，看到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得正香。卡修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剥了纸塞进盖亚嘴里。盖亚咂了咂嘴，没醒。卡修斯又剥了一块塞进雷伊嘴里。雷伊醒了，睁开眼看到卡修斯蹲在旁边。

“早安！”卡修斯说，“吃糖。”

雷伊含着糖坐起来，看了看盖亚，又看了看卡修斯。“你给他塞糖了？”

“嗯。他没醒。”

“他醒了会骂你。”

“不会。他爱吃糖。”

雷伊看了看盖亚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没再说什么，把身上的外袍给盖亚掖了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