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心态不好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病倒,没两天就请病假一个,加上天气热高三教学楼还没按风扇,因为中暑被送去医院也是常事,尤其是文科班,同学们常开玩笑说可以让医院来学校驻点了。
后来听纪唯说为什么常有救护车来学校,祁繁缕才知道纪唯班有两个身体不好的同学,一个先天性心脏病,一个哮喘病,夏天太热班里人太多时常又呼吸不畅的时候,也因为这个原因纪唯班上的同学对急救操作特别熟悉。
纪唯知道祁繁缕状态非常不好已经是三模过后的事,还是薛斯彬跟她说的,薛斯彬是没办法了,他想了各种招帮祁繁缕,好话赖话都说了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什么用,这才想起来找纪唯。
这段时间纪唯心情也不好,三次模拟成绩忽上忽下,尤其二模差出新高度,三模虽然成绩上来,但一高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二模定高考,三模考前放松。
晚上放学薛斯彬带两个女生去吃火锅鸡,原本是想和纪唯一起劝祁繁缕,没成想成了他一个人苦口婆心劝俩人“两位姐姐啊,你俩真是亲姐妹,不开心就一起不开心”
祁繁缕把提前做好的数学和英语笔记全是干货,放到纪唯面前“早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纪唯翻了翻“繁缕你这也太精华了吧!”
薛斯彬不高兴了“不是,祁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趴!我可是你亲同桌啊!咱俩认识八年做了四年同桌,你都没给我整理过!”
纪唯不服气“那这么算我和繁缕认识十四年呢!”
“你俩咋认识那么久?你俩又不是发小!”薛斯彬不信,搞笑,她们才多大?怎么认识那么久!总不能打娘胎就认识吧。
“我俩幼儿园就一班!”纪唯倒是没说谎,幼儿园她们的确一班过,只是那时候两人不熟,没交流过。
祁繁缕提不起一点兴趣,听两人吵吵闹闹,她就默默吃饭。
吵着吵着薛斯彬给纪唯使眼色:劝劝呢!让你来干嘛来了!上啊!
纪唯收到信号,挪了挪身子,离祁繁缕更近些“繁缕毕业旅行准备去哪?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祁繁缕瞥了眼纪唯“又不担心考试了?还想着玩”
一提考试纪唯就失落,她最近没怎么学习,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为什么成绩下降“繁缕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复读”
“我怕自己熬不住会崩溃”纪唯叹气,喝了口可乐。
薛斯彬也叹气“老郭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队友抗压能力太差,他一个人带不动俩啊!
吃完饭往学校走时听到一声车子漂移急促摩擦地面的声音,随后砰的一声。
动静太大引起三人的注意,前面围了一群学生,凑热闹的心思,三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女生倒在血泊,一旁私家车摇摇晃晃下来一个男的,随后下来一大一小两个女的,小女孩应该是旁边初中部的学生。
纪唯看清倒在地上的女生“宋悦!”
祁繁缕看纪唯“你认识她?”
“她是我班同学啊”纪唯带着哭腔,上前蹲在女生身旁便再也不敢动了“叫救护车啊,有没有叫救护车啊!”
薛斯彬刚好带了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祁繁缕听周围人议论,目击者说女生都被撞飞了,甩出来十多米。
那边私家车一家三口想走,刚上车就被周围同学围住,拉住车门不让关,七嘴八舌控诉一家三口“撞了人还想跑啊!下车!”
“别想走!你这是酒驾”
“这是学校门口,车速这么快,减速慢行的牌子是摆设吗!”
救护车来的很快,宋悦被抬进救护车,医生问了有没有陪同的,两个宋悦的好朋友跟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前脚刚走,后脚交警就来了,疏散周围同学,开始找那一家三口询问调查,祁繁缕跟着往回走,路过时听到一家三口中女人跟交警说是她开的车。
“不是,是那男的开的,女人在副驾驶”祁繁缕折返回来,她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但出事的是她们学校的,忽然有种荣辱与共的心态。
纪唯也跟着指认“没错,我们亲眼看见的”
女人满不在乎“这又没有监控,你们看错了”
祁繁缕注意到的确这里没有监控,刚刚围观的大部分学生被交警疏散走了,就剩的几个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观望就是狡辩不过那女人。
“我们主任来了”人群中冒出的声音,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学校政教处主任,人称灭绝师太的陈主任气势汹汹走过来“酒驾撞了我的学生还想逃!”
“我们没想逃,这不是配合调查么”女人再次说话。
纪唯气急了“陈主任是那男的开的车,但这女的非说是她开的,还说这没监控,明摆着避重就轻,逃避责任!”
陈主任在一高中当了多少年主任,这片就没有她不了解的“怎么没有监控啊,你当初中门口那俩摄像头是装饰吗!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说罢就给初中部校长打电话要监控视频。
纪唯从没有这么一刻崇拜她们的主任,以前和主任斗智斗勇,背后没少骂她,没想到她如此护着她的学生们。
祁繁缕也觉得陈主任特别霸气,特别有安全感。
这下这家人没话说了,开始放软语气,还想支开学生们,和主任交警单聊,企图私了。
陈主任中气十足“别碰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孩子家长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晚自习铃声响起,陈主任让学生们都回教室,并让学生们放心绝对不会让她的学生吃亏。
回教室的路上纪唯就噼里啪啦掉眼泪,显然被吓到了,那一画面冲击太大,祁繁缕搂着纪唯肩膀安抚她。
“繁缕我晚自习放学想去看看宋悦”
“嗯,我陪你去”
薛斯彬举手示意“我也去”
晚自习对理科生们影响不大,顶多多了些谈资,听起来很冷漠,但俗话说得好,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但文科生不同,尤其是纪唯班,一整个晚自习都很沉闷压抑,女生们抽泣声听着尤为清晰。
晚自习一放学,祁繁缕和薛斯彬快速下楼跟纪唯汇合,在学校门口遇到纪唯的妈妈,她也跟几人一起去医院看宋悦。
纪唯刚要去护士台问宋悦在哪个病房,但没等问护士看到他们校服就知道他们的来意,指着宋悦病房方向“811”
祁繁缕道了声谢,四人往811走,轻轻敲了敲门进去,此时宋悦带着呼吸机,胳膊腿都缠着绷带,头上也缠着纱布,眼睛睁开一小缝,看到纪唯来了,手指勉强翘起和她打招呼。
宋悦爸妈看到同学们来看自己女儿很感动“宋悦没事,不过得休息一段时间”
宋悦妈妈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嘴上说没事但女儿躺在病床上她心揪揪着。
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宋悦这个时候出事,如果没恢复好她今年就耽误了。
纪唯忍着不哭,给宋悦打气“你好好恢复,上课内容我帮你记,肯定很快就恢复好的,我们还要一起参加高考呢!”
宋悦现在笑一笑都很费劲,却还是努力露出笑脸,她不能说话只能微微点头答应。
“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周末我再来看你”纪唯轻轻握了下宋悦的手。
祁繁缕看看病床上气息不稳的女生,又看看她的父母,然后随着纪唯她们出了病房。
其实祁繁缕很羡慕这个女生有如此爱她的爸妈,她记得她过去生病只有她妈妈守着她,她的人生她的父亲几乎不曾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