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祁繁缕状态越来越不好,成宿成宿睡不着,吃药都不管用,黑眼圈又青又黑有些吓人。
但她没有再去找乔医生,药没了她自己拿着之前医生写的处方去医院买,虽然药不管用,但她对药的依赖越来越严重。
吴老师自然察觉到祁繁缕的状态不佳,经常自习课叫祁繁缕到办公室聊天,但每次效果都不明显,她也联系了祁妈妈说起祁繁缕的情况,祁妈妈自然也知道自家女儿状态越来越不好,但女儿并不配合,她也只能干着急。
吴老师想让祁繁缕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但祁繁缕反应很大,她宁可全天在学校也不愿意回家。
有一天晚自习全体班主任去会议室开会,班上闹哄哄的,班长怎么管都不听,喊一嗓子能停片刻,随后说话声又出来,比之前更大。
本来祁繁缕就很烦躁,前排女生尖锐刺耳的笑声让祁繁缕太阳穴突突的跳。
噼啪一声巨响,全班顿时安静,后门玻璃碎个彻底,祁繁缕的右手被玻璃划破,血顺着滴在地上。
薛斯彬惊了一下跳起来“祁姐你疯了!”
赶紧拿出纸巾又犹豫不敢下手,他怕纸巾有细菌伤口会感染,只能擦周边的血。
祁繁缕倒是没什么反应,疼是真疼,握拳又松开,活动两下确定没伤到筋骨,祁繁缕拿湿巾擦了擦血“没事,学习吧”
薛斯彬很讨厌这样的祁繁缕,拉她站起来“走,去医务室”
“医务室老师早就下班了”祁繁缕反向用力反而把薛斯彬拉坐下了。
薛斯彬又站起来“那就出去找诊所,你还想不想要手了,血还没止住呢!”
班长也过来过来劝祁繁缕“繁缕赶紧去诊所吧,等吴姐回来我给你请假”
班长不敢看祁繁缕血肉模糊的右手,一看就揪心。
祁繁缕见全班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看样子她在他们就不能学习,祁繁缕站起来走出教室。
薛斯彬紧随其后“祁姐你到底怎么了?用手砸玻璃你挺勇啊”
怕血滴一路,祁繁缕用一沓纸巾包住手,脚步生风走出教学楼。
祁繁缕动静太大,其他班都探出头看怎么回事,就看到五班班长拿扫帚扫玻璃碎片“啥情况?”
“没事,玻璃自爆了”班长不想多解释,随口一说。
“认真的么?热胀冷缩爆的?”隔壁班班长还认真打量自己班的门玻璃。
班上同学都开始讨论祁繁缕,他们跟祁繁缕几乎十个多小时在一起相处,早就发现她精神状态不好,但大家都觉得她是压力太大,学习太用功,所以休息不好才这样,毕竟高三学生学习压力大,身体或多或少会出点小毛病,班上好几个都请了病假的。
班长收拾好走廊的玻璃碎片,又仔细检查还有没有小碎渣,确定没有返回教室维持纪律“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大家过多讨论,大家相处没有两年也有小一年,谁是什么样人都心知肚明,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不希望大家会出嫌隙,好了学习吧”
后门因为没了玻璃,小风嗖嗖往里进,还挺凉快。
薛斯彬陪祁繁缕到了离学校最近的诊所,医生查看祁繁缕的手,剥开纸巾,纸巾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
医生蹙眉“怎么弄的?”
薛斯彬解释“砸玻璃砸的”
医生都不忍心,嘴上还怪祁繁缕“脾气这么大啊,哎呀怎么能用纸巾包呢,纸巾也不干净都有细菌,你这都容易感染……”
医生的絮絮叨叨,祁繁缕一句没听进去,医生用双氧水和酒精给祁繁缕擦拭伤口消毒,还提醒祁繁缕可能会疼,可祁繁缕自然没有表情,医生都怀疑自家酒精是不是过期了。
薛斯彬都不忍心看,当事人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
薛斯彬弱弱的问了句“祁姐你不疼吗?”
“疼”
薛斯彬无语“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倒是给点反应”
祁繁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酒精棉擦过的伤口“有反应你们也不能替我疼”
医生都感觉到了“小姑娘心事有点重啊,高三学生吧,压力大很正常,自己得学会调节释放,但砸玻璃是不可取的”
薛斯彬在一旁附和“就是,这么冲动呢,受伤的是自己,能不能爱护好自己”
医生和薛斯彬一唱一和的,祁繁缕一直保持沉默,看着医生帮她包扎好手,说了声谢谢,付了钱走了。
薛斯彬追上来“祁姐你二模成绩挺好的,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回学校的半路课间铃声响了,薛斯彬拉祁繁缕去了奶茶店,点了祁繁缕常点的果茶“祁姐我请你喝奶茶,你心情好点好不好”
“我没事”祁繁缕来不及拦,只好找地方坐下等。
薛斯彬知道只要祁繁缕不想说,他追到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打消这个念头“祁姐后天有考试,你这手还能答题吗?”
“能”
“祁姐我严重怀疑你是为了逃避考试!”薛斯彬变着法想逗祁繁缕笑,可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果茶做好了,祁繁缕起身就走,薛斯彬拿着果茶追上来“祁姐别走那么快,等会儿我”
祁繁缕和薛斯彬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大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祁繁缕包扎的手。
班主任吴老师开会回来是第二节晚自习上课,本想从后门观察班级情况,就发现门上玻璃没了“诶?我玻璃呢?”
坐在后门旁的祁繁缕站起来承认错误“对不起老师,我打碎了”
吴老师注意到祁繁缕的手“快出来我看看,哎呀怎么回事?薛斯彬你也出来,其他人好好上自习,班长看着点”
吴老师领两人去了办公室,办公室一个老师都没有“怎么回事啊繁缕”
祁繁缕垂下头不语,吴老师看向薛斯彬“怎么回事?”
薛斯彬也很想知道啊“吴姐我也不清楚,一切发生的就很突然”
“繁缕你跟老师好好说说呗,你到底是学习压力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这个样子老师真的很担心你”
“吴姐我没事,就是很烦,脑袋蹦蹦的疼,现在没事了,明天我会赔一块新玻璃的”
“玻璃的事先放一边,你手没事吧,没伤到筋骨吧”
祁繁缕摇头“没有”
吴老师深知祁繁缕嘴严,不想说的不论怎么问都不会说“唉,要不你在办公室学吧,这儿安静,还是回教室学?”
“回教室学就行”祁繁缕懒得折腾。
回到教室吴老师说了关于开会的事,又叮嘱同学们别走太大压力,他们班虽然不是实验班,但他们班成绩普遍很好,只要平常心对待高考,所有人都没问题。
晚自习放学后,祁繁缕走在回家的路上,半路遇到了妈妈,她下意识藏住受伤的手,但祁妈妈好像知道了,心疼的看着祁繁缕“为什么呀?”
今天祁繁缕听到最多的就是:为什么?怎么了?而她回答最多的就是没事。
母女俩回家的路上一阵无言,祁繁缕听到妈妈吸鼻子的声音,她不敢看妈妈,她怕看到妈妈哭。
到了家祁爸爸的呼噜震天响,祁繁缕垂眸看看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洗了手,回房间换睡衣,又出来洗漱,祁妈妈过来想帮她,被祁繁缕拒绝了,只是伤了一只手,又不是不能动了。
洗漱好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药瓶吃了药,坐在书桌前盯着日历发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这样的生活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