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除水祟

魏无羡忙道。

　　蓝曦臣笑而不语，蓝忘机道。

　　云梦多湖多水，盛产水祟，江家人对此确实拿手，江澄也有心弥补一下云梦江氏这些日在蓝家丢的脸。

　　蓝忘机还没说完，蓝曦臣笑着道。

　　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遇见蓝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

　　，道：“我不去了，我回去温习……”如此作态，巴望下次蓝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魏无羡、魏婷婷与江澄则回房准备。

　　蓝忘机观他三人背影，蹙眉不解。

　　蓝忘机不置可否，面上却写满“不敢苟同”。

　　蓝曦臣又道。

　　蓝忘机愕然。

　　但是却没有人看到蓝曦臣眼底的流光。

　　雅室之前，静默如结冰。

　　半晌，蓝忘机才艰难地道。

　　他还要辩解，魏无羡与江澄还有魏婷婷已神速背了剑过来。

　　不用想，魏婷婷都知道刚刚蓝曦臣和蓝忘机说了什么，但是她却没有想过，所有的事情还会以原先的轨道行走吗，毕竟多了一个她。

　　蓝忘机闭口不语，一行人御剑出发。

　　水鬼作祟之地名为彩衣镇，距云深不知处二十里有余。

　　彩衣镇水路贯通，不知是小城中交织着密布的河网，还是蜘蛛网般的水路两岸密密贴着民居。白墙灰瓦，河道里挤满了船只和筐筐篓篓、男男女女。花卉蔬果，竹刻糕点，豆茶丝绵，沿河买卖。

　　姑苏地处江南，入耳之声皆是绵软绵软的。两艘船迎面撞到了一起，翻了几坛子糯米酒，连两个船家理论起来都仿佛莺莺呖呖。

　　云梦多湖，却少有这种水乡小镇。魏无羡看得稀奇，掏钱买了两坛子糯米酒，递了一坛给江澄。

　　魏婷婷坐在了魏无羡的船上，细细的为他解释道，虽然很小声，但是在场的都是修为比较高的人，听力也是甚佳，她的话自然也全部传到在场人的耳中。

　　魏婷婷前世乃是江浙一代的人，他们的话她自然是听得懂的，虽然说话细细柔柔的，但有多犀利她也是知道的。

　　果然，蓝忘机所在的船一颤，想必魏婷婷的话刚好戳中了蓝忘机的内心行为。

　　魏无羡“哈哈”一笑。

　　魔道祖师这本小说，在上一世的时候不知道来回看了多少遍，又看了电视剧，又看了漫画，还看了动漫，主角的内心活动，勉勉强强能够猜到几分。

　　她倒是没想到，刚刚随便的那么一说，竟然猜中了。

　　魏无羡还以为魏婷婷不愿与他多说，因而也不多问，他的这个妹妹呀，自小便十分成熟和厉害，害得他这个当哥哥的，甚是有压力。

　　魏无羡内心想道，内心十分担忧，后来还引发了一些笑话，当然这都是后话。

　　魏婷婷自然没想到魏无羡会这么想，如若知道，她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这么大的一块冰块，除了你，谁会喜欢！她喜欢的是……

　　不多作停留，乘了十几条细瘦的小船，朝水祟聚集地划去。渐渐地两岸民居越来越少，河道也静谧起来。魏无羡与江澄各占着一条船，因为魏婷婷在魏无羡船上，魏无羡还特地去搬了两个麻袋扔到江澄的船上，边比谁划得快，边听此地水祟相关事宜。

　　这条河道通往前方一片大湖泊，名叫碧灵湖。彩衣镇数十年来从未有水鬼作祟，近几个月却有人在这条河道和碧灵湖频频落水，货船也莫名沉水。前几日，蓝曦臣在此布阵撒网，本以为能捉住一两只，谁料想一连捉了十几只水鬼。将尸体面目洗净带往附近镇上询问，竟有好些尸体没人认领，当地无人认识。昨日再次布阵，居然又捉住不少。

　　蓝曦臣点头。

　　魏无羡笑而不答。云梦江氏当然也是用网，但他仗着水性好，从来都是跳河直接把水鬼拖上来。这法子太危险，肯定不能当着蓝家人的面用，传到蓝启仁耳朵里少不得又要被教训一通。他转移话题道。

　　魏婷婷微笑，内心道。

　　当然，想归想，她现在是不会说的。

　　他一低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所乘那艘船的船底，心念一动，叫道。

　　蓝忘机正凝神戒备，闻言不由自主看向他，却见魏无羡手中竹蒿一划，哗啦啦的一篙子水花飞溅而来。蓝忘机足底一点，轻轻跃上了另一只船，避开了这一泼水花，恼他果然是来玩笑打闹的。

　　魏无羡却在他原先所立的那只船的船舷上踢了一脚，竹蒿一挑，将船只翻了个面，露出船底。而船底的木板上，竟牢牢扒着三只面目浮肿、皮肤死白的水鬼！

　　离得近的门生立即将这三只制住了。蓝曦臣笑道。

　　魏无羡敲敲船舷。

　　蓝曦臣赞道。

　　魏无羡竹蒿轻轻一拨水，小船飞驶，划到与蓝忘机并列。两船相邻。

　　蓝忘机纡尊降贵理了他，看他一眼。

　　魏无羡诚挚地道。

　　蓝忘机印堂隐隐发黑。估计是还没忘记之前魏无羡是怎么给他“赔礼道歉”的。魏无羡明知故问。

　　江澄看不下去了。

　　一名门生喊道。

　　果然，网绳急剧一阵抖动。魏无羡精神一振。

　　黑色丝绸般的浓密长发在数十艘小船边齐齐翻涌，一双双惨白的手掌扒上了船舷。蓝忘机反手拔剑，避尘出鞘，削断了船舷左侧十几只手腕，只留下手指深深抠入木中的手掌。正要去斩右侧的，一道红光和一道银光闪过，魏无羡和魏婷婷已收剑回鞘。

　　水中异动止息，网绳也重新平静下来。方才魏无羡和魏婷婷那一剑出得极快，但蓝忘机已看出他们所背的必是上品灵剑，肃然问道，

　　蓝忘机看他。魏无羡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蓝忘机凝眉，拒绝。

　　魏无羡“唉”了一声。

　　说着递过，让蓝忘机看清这把剑上的文字。剑鞘纹路之中刻着两枚古字，果真是“随便”二字。

　　蓝忘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体贴地道。

　　终于，蓝忘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魏无羡把剑扛在肩上。

　　而另一边，蓝曦臣也问了魏婷婷同样的话。

　　对呀，不忘初心，起名之时，魏婷婷只想护住魏无羡，这便是她的初心。至于为何不叫初心，那是因为除了初心，还有其他的想要守护的。

　　蓝曦臣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魏婷婷，难怪叔父对他如此欢喜，初心，世人皆追名逐利，却忘了初心。

　　魏婷婷微笑着道。

　　这时，碧绿的湖水中，一片长长的黑影绕着小船一闪而过。江澄斩完了他那边的水祟之后，仍在留神有没有遗漏，一见那条黑影，立刻喊道。

　　几名门生撑蒿而划，用网去追逐那水中黑影。另一边又叫起来。

　　那边水中也是一片黑影一翻而过，数只细舟拖着网飞驶而去，却是什么也没网住。

　　蓝忘机背上避尘应声出鞘，刺入水中。片刻之后，又锐啸着从河中飞出，带起一道水虹。却是什么也没刺中。

　　他握剑在手，神色凝肃，正要开口，一旁另一名门生也飞出长剑，朝河水中一条倏地游过的黑影刺去。

　　可他这一剑入水之后，却再也没有出来。催动剑诀，再三回召，也没有任何东西从水里被召出。他那把剑竟像是被湖水吞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名门生瞧着是个与魏无羡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失了佩剑，脸越来越白。一旁有年长的门生道。

　　苏涉像有些发慌，神色却还算镇定。

　　魏婷婷看了过去，她知道，这个苏涉不是个好东西，如若不是他对金子勋下千疮百孔咒，哥哥后来也不会一步步地走向被围剿的道路，身死乱葬岗，若是让他死在了此处，也并无不可，可是此处人太多，不宜出手。

　　苏涉话没说完便明白过来，这句话有多不知深浅。无论是蓝忘机，还是避尘剑，都不是旁人能比的。蓝忘机可以在不明敌物之时召剑入水无事，其他人却不一定。他脸色苍白里又透出些羞耻的红，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瞅了蓝忘机一眼。蓝忘机却没看他，凝神望水，须臾，避尘再次出鞘。

　　这次剑身并没插入水中，而是剑尖一挑，将一片蹿过的黑影从水底挑出。湿淋淋黑漆漆的一团“扑通”一声，摔在船板上。魏无羡踮脚一看，竟然是一件衣服。

　　魏无羡笑得险些一头载进河里。

　　蓝忘机只是察看避尘的剑尖有何异样，似乎已打定主意不与他交谈。

　　魏无羡当然也看清了，他只是不逗蓝忘机两句浑身不舒服。

　　此时，船只已飘至碧灵湖的中心。湖水颜色极深，墨绿墨绿。忽然，蓝忘机微微抬头。

　　话音刚落，所有人感觉船身猛地一沉。

　　水流迅速蔓延入船，魏无羡忽然发现，碧灵湖的湖水已经不是墨绿色了，而是接近黑色。尤其是接近湖中心的地方，四周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个巨大漩涡，十几只船都顺着漩涡正在打转，边转边往下沉，就像要被一只黑色的巨嘴吸下去！

　　出鞘声铮铮响成一片，各人陆陆续续御剑而起。魏无羡已升到空中，俯首下望，却见那名驱剑入水的门生苏涉站的船板已被吞下了碧灵湖，他双膝过水，满面惊慌却也没出声呼救，不知是不是吓到了。魏无羡不假思索一弯腰、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拖了起来。

　　多带了一个人，他脚下剑身陡然一沉，然而仍在上升。可没上升多久，从苏涉那边忽然传来一股大力，险些把魏无羡从剑上拉下来。

　　苏涉的下半身已没入湖中那个黑色漩涡里，漩涡愈转愈急，他的身体也愈沉愈深，仿佛什么东西潜伏在水底，正抱着他的腿往下拖。江澄原本踩着他的三毒，好整以暇地升到湖面上空二十丈左右的高空，低头一看，满心不快地冲下去。

　　魏婷婷踩着自己的不忘，迅速行至魏无羡身边，提着苏涉的领子。

　　人太多，蓝曦臣一下子也不能拉那么多人，他的剑也是摇摇欲坠，从碧灵湖里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魏无羡这把剑胜在轻灵奇巧，恰恰弱在力量不足，几乎生生被压到了逼近湖面的低空。他一边稳住身体，一边双手并用拽住苏涉，喊道。

　　忽然，魏无羡后领一紧，身体被人腾空提了起来。他扭头一看，蓝忘机正单手拎着他的后领。

　　魏婷婷知道，蓝忘机能够拉住他们三人，于是喊到。

　　蓝忘机点头。

　　魏婷婷却不曾想到，猛地失去了坠力，竟然产生了弹力，身体不平衡，竟拉着蓝曦臣一起坠入了湖中。

　　事发突然，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无羡猛地一甩，苏涉被甩了出去，挣开了蓝忘机，朝着湖底飞去。

　　湖底。

蓝曦臣和魏婷婷被一股力使劲的往湖底拽去，蓝曦臣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气围着魏婷婷，他竟是想靠近都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气竟慢慢消失，蓝曦臣挣扎着游了过去，抱着魏婷婷娇小的身躯，知她已昏迷不醒，内心道。

　　附上了魏婷婷的嘴唇，一边不停地给她渡气，一边往上游。

　　不知过了多久，才到达湖面，湖面什么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此处是哪，但是肯定不是碧灵湖的中心。

　　蓝曦臣抱着魏婷婷游往湖边，上岸后，放平她的身体，看着她玲珑的身体曲线，蓝曦臣脑袋不断冒热气，压下羞涩，继续给她渡气。

　　魏婷婷一睁眼，便看到了蓝曦臣的脸，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蓝曦臣生生地被她吓了一跳，踉跄着退了开来。

　　难道……魏婷婷挣扎着坐起身来，果然，衣服都湿透了，难怪蓝曦臣知道我是个姑娘。

　　缓了一会儿，魏婷婷才喊道。

　　蓝曦臣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当然魏婷婷也不想知道蓝曦臣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现代的姑娘，被人亲了而已，算不得什么，现代一夜情的多了去了，况且刚刚蓝曦臣只是为了救她，没有非分之想的，不要放在心上。

　　蓝曦臣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但是魏婷婷是个迟钝的，根本没有发现，只是轻轻得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