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奖获得者玛丽娜·杜培·陈发表在雨果奖颁奖仪式上的讲话(译者:鳖∞童(童梦游))
朋友们:
我们的宇宙已经走过了数亿光年,将来还会走的更远,我们目前的可观测宇宙是在150亿年左右。这当然是用天文望远镜根据宇宙大爆炸理论推算出来的。
我以前还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只要你能超光速飞行,在太空中一直追逐着那些信号,就可以找到1893年,特斯拉发出的世界上第一条无线电波信息。
这的确是个有趣的故事,我们的银河系直径约为10万光年,已有一百亿年历史,即使以1‰的光速(事实上,目前人类已拥有这样的航行技术)行进,智慧文明花上一亿年就可以游历整个银河系。
我们试图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寻找外星人的踪迹,但始终都一无所获。
正如我在作品《纠缠》中提到过的,文明星空的展现程度,取决于文明的发展程度。
1950年著名意大利裔美国物理学家恩里克·费米在与人讨论飞碟及外星人时,发出了如下疑问:我们的宇宙是显得如此空旷,为什么迟迟没有外星人现身?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们?
费米的这一番言论被后人总结为费米悖论,毕竟其中蕴含的逻辑矛盾总是让人沉思。
大家都去哪儿了?
比如大过滤器理论就是科幻小说作者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提出的千万个假设中的一个。能源危机、环境污染、AI失控、超级病毒、粒子物理大厦崩塌、核战争……文明的科技迎面撞上无法逾越的高墙,我们似乎只是在消耗已有的理论。
人类文明50年一直在原地踏步,并没有什么新的建设性理论出现,文明科技似乎掉进宇宙早就之好的无数个陷阱中。当我们想向前迈出关键的一步时,戛然而止。
刘慈欣前辈在《朝闻道》中设想了一种阻止文明进化的“大过滤器”——真空衰变。所有文明通向更高级的加速器实验都不可避免的引发一次末日毁灭,一些不稳定不成熟的技术只要有一次失误,就能炸掉整个地球。但只要文明想往上走,就必须对这项技术进行应用落地。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也有人认为,正如我们保护动物一样,我们也正在被当做动物所保护。出于对宇宙间生物多样性的尊重和保护,它们将荒凉一隅的银河系猎户座悬臂隔离,使其成为一片别有风味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他们坐在王座上,从不干预人类的活动,但又饶有兴致不动声色地观察我们。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设计的,隔绝文明交流的宇宙中,正如《楚门的世界》。
也有人认为宇宙中可能拥有过高等文明,只是后来他们退化成了原始人,乍一听非常莫名其妙,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触碰到了宇宙允许智慧文明发展的天花板,最后物极必反。但也有可能是一种对文明持续传承的保护——一个智慧文明在探索完了宇宙的所有奥秘之后,失去了好奇心,就会追求一种更原始的激情。
还有那个小老鼠的实验,在有限的空间中投放无限资源会发生什么事儿?他们越来越畸形,生育和一切求偶行为都停止了,甚至有人悲哀的将其看作人类社会的结局。
人类如囚犯般生活在地球这一监狱中,进行某种隐秘的实验,就像那些小老鼠一样。终有一天,人类将察觉到外星造物主试验目的,也许是《赡养上帝》,也许是那个藏在兀中的奥秘。
波兰作家斯坦尼斯拉夫·莱姆的《宇宙创始新论》就是一篇伪装成演讲搞的小说,构建了一种名为宇宙博弈论的理论,在这一套逻辑严密的理论中,宇宙间第一批出现的文明早已建立了井然有序的星际秩序,为了避免后续出现的新生文明抱团生事,相互对抗,爆发不可收拾的宇宙战争。初等文明处心积虑的改变了宇宙的物理特性,用距离和光速打破了文明间交流的可能性。
又比如在刘慈欣的《乡村教师》结尾,碳基文明舰队统帅洞悉到地球不可思议的存在,独立进化的5B级文明,下令将地球周围100光年的范围列为禁航区,至少需要1万年的发展,地球文明才具备加入银河系碳基文明大家庭的起码条件。
众所周知光速是我们已知的物理世界速度的极限,就算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邻居——比邻星也有4.2光年之远。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当物体的速度接近光速,质量会变得无限大,需要的加速能量也会变得无穷大。而在现实中,这样庞大的能量是无法获取的,因此要将大质量飞船的速度提升到接近光速,在物理层面非常难实现。将毫克级的微小飞行器加速到的几分之一的光速或许是星际航行更为可行的方案。
钱学森前辈提到过一种叫做太阳帆的东西,也是我们未来星际航行的一种可能。再比如说《三体》中的只送大脑也是一种可能。
也有乐观的人,比如说有人就认为地球文明已经是宇宙中最先进的文明了,我们并不年轻,地球已经是非常古老的文明,他花了多少年才诞生了生命,更何况智慧生命的诞生也是需要很多条件才能满足的。
有些小说中滑稽的写道了未来的星际文明居然就是人类自己,人类成为了播种生命的上帝,却反而被他们所剿灭,在《母亲》,那个崇拜A字上帝的人类文明最终被教化,但恐怕人类并不总是有这样的好运。
有的外星文明将智慧文明聚集起来,为此实现某个目的,人类发现自己的时间被冻结了,地球一年的时间相当于外太空的十亿年,有一层可穿透的薄膜控制住了地球的空间和生命,于是人类就在火星上播撒了生命的种子。后来发现火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还有一些小说中,外星人已经在我们的身边,只是我们无法察觉。
也有人认为宇宙空间就是许多的镜子,它本身并没有这么大,是在宇宙中光的折射让我们误以为他很大。
总的来说,宇宙中这样或者那样的限制,导致我们无法看到外星人,并且与他们交谈。
还有的猜想认为,人类的沟通理解能力实在太差,或者说我们沟通的方式与外星人不同,人类寻找智慧生命时舍近求远,疑惑于宇宙沉默无言的大寂静,更大的原因或许还是人类陷入思维定式的沟通方式。
在特德·姜的著名小短篇《大寂静》中,人类利用庞大的阿雷西博望远镜矩阵寻找地外智慧生命,却忽视了就生长于身边的波多黎各鹦鹉,他们早已通过语言塑造大脑思维,拥有远超人类想象的智能。作者以鹦鹉之口试问:“鹦鹉比任何地外生物都会更像人类,人类能近距离观察我们,能零距离与我们对视。他们又怎么可能只凭聆听数百光年外的声音,就识别出那是地外智慧生物呢?”
也许当人类灭亡后,外星文明来到地球,然后划分等级,根据他们的标准,生物的长相越符合数学美规律,等级越高,那么地球上最高级的文明恐怕就是鹦鹉螺,那些埋藏于大地的白色链条,诉说着这个星球的过去。
外星文明的生命形态多种多样,也许外星文明并不以碳与水为基础。在与地球环境迥异的星球上,以人类无法想象的形态存在:等离子生命、碳基生命、四维生命、引力波生命……人类与这些独特的生命体很难在同一个交流频段进行交流,这样的科幻小说不胜枚举。
比如甲烷生命、中子星生命、能量束生命、雪花生命、星球生命、星云生命。
目前?由于人类的科技水平限制,从地球发往外太空的信号以无线电波为主。然而无线电波在星际间传播会衰减,传输距离非常有限,高等文明间询问信号的载体也许并不在人类孜孜不倦寻找的无线电磁波中。
也许两个质子间量子纠缠态进行通讯的方式,也是一种形式。
那么为什么没有回信?
刘慈欣在《三体》中就提出了猜疑链,科技大爆炸,黑暗森林理论。宇宙就是一片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所有高等文明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每一个暴露坐标的文明都将遭受灭顶之灾的打击,基于这一理论,外星文明不会轻易回复任何一条来自宇宙的未知讯息。
说不定也有外星文明无心探索宇宙,有的行星可能沐浴在永恒的光明中,那里的人从来不知道黑暗为何物,也从来没有见过夜空的行星。事实上,在银河系的核心区域,如太阳系这样的但恒星系统极为稀少,更多的复杂运转的多星系统,被多个母星光芒遮住的天空视野的文明是极大可能存在的,这样的文明始终对外面的宇宙一无所知,也不会产生与其他文明接触的想法。
也许宇宙中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物理规则。而我们一直被光速禁锢,一直没有得到更高进去高等文明的接纳。
也许他们藏匿在宇宙中的占了绝大多数的暗物质当中,由于暗物质不与电磁力产生作用,我们无法在电磁波段探知他们。
自宇宙之初的大爆炸起,我们的宇宙就如一个不断吹大的气球,向外加速膨胀,在极端的情况下,如果诞生智慧文明的物理半径赶不上宇宙膨胀的速度,智慧文明就算有幸创生,也只能孤立于一个个的时空的孤岛中,很难进行相互沟通。
就算有一天实行了大收缩,宇宙坍缩,一切都会反演,边界不断地回缩,年轻人已经是暮年之人,那些老年人却是越活越年轻,就像本杰明巴顿奇事。
以上的这些事情常常会让我们忘记人类文明诞生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人类也许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但是这也是最深刻的绝望。
也许其他的文明都已经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死亡凋零,我们却不能够找到他们传授经验,也许人类有一天也会步入他们的老路,我们自己却浑然不知。
无数个极低概率事件造就了今天的我们,也许我们真的是茫茫宇宙中独此一份的存在,人类甚至作为一个特殊的变量参与了宇宙的进化,担负着重启宇宙的终极使命。
也许呢?说不定。
我们的宇宙可能在我们集体闭眼的时候,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但是那样的话也许就真的是意识决定物质了。是人类的存在选择了宇宙的形态,宇宙因为我们而存在。我思故我在。
还有著名的“观察者理论”,在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中,量子物质过去和未来的状态都是由现在的观察结果决定的。这个听上去似乎很科幻,但这的确是现实。宇宙能观察的部分状态正是因为人类的观察才存在,人类独自探知星空的历史即是一部从地球扩散开的物质递次成型的过程。也许伽利略在自家庭院中颤颤巍巍的举起自制的望远镜之前,土星木星或许只是一团混揉着少量经典物质的不确定函数。
关于解释费米悖论的精彩诠释还有很多,我在这里就不再进行阐述。
让我们回到我们头顶的那片星空吧。
当我们谈论外星人时,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为什么我们如此痴迷于寻找外星人?
也许科幻文学是一类永远揣怀着一颗好奇心,站在未来的彼端审视我们自己文明的文学。当我们穷尽外星人存在的形态,追问外星文明存在的意义时,又何尝不是在认识自己的文明。
在科幻文学中,还有一大类以主流文学的形式,描写孤独的先行者探索外星人的小说。比如说英国作家伊安·麦克劳德的《德雷克方程新解》。
一位被世人称为“SETI先生”的探索者,己是迟暮之年的他一直隐居在法国大山深处,日复一日的守着陈旧的电脑矩阵,从下载的射电数据中寻觅可能存在的外星讯息。
故事非常简单,只是娓娓道来一个晚上发生的故事:在那个看似普通,老人习惯性宿醉的夜晚,初恋女友时隔多年的突然造访,在变得不一样的烛光,星辉之中,他恍惚追忆起了自己辗转流离的青春岁月,梦想、爱情、热望……当灰白色的黎明降临,夜色消散,群星开始熄灭之时,他不禁自问,自己毕生的坚持是否有意义?
《宇宙探索编辑部》中也有类似的剧情,一位潦倒到中年UFO探索者通过一路探寻外星人,最终与自己的人生和解的故事。我们苦苦寻找的意义,或许就隐藏在寻找意义的漫漫过程中,不懈的探索宇宙的形态,探索我们的内心世界,或许就是生命的意义。
这样的探寻还能触发我们走出地球这一亩三分地封闭内耗的世界,走向更辽阔的星辰大海。
在“他们”还未抵达现身之前,我们还会继续探寻下去,因为它真的值得。
好了各位,这篇有很多地方我都是参考的谢云宁的《站在科幻世界仰望宇宙:关于文明存在的第N种答案》由于本人比较懒,所以有些篇幅没有改动。
那么问题来了,我写这个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我的新作《纠缠》。
哈哈哈,全文只有一句话提到了它。
这个故事讲的是几个平行宇宙彼此纠缠的故事,还是瓢猫,里面可能会出现原世界,官方设定中的平行宇宙,也许还会有艳红少女?还有一些我设定中的宇宙,各位可以期待一下。
另外,文中参考文献实在太多,我就不在这里一一列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