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旭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又白。他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张梦圆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在他心口上,他想开口反驳,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苍白的空气。因为他根本反驳不了,她说得全对。他对她好,可从头到尾他都在用“妹妹”这两个字把所有的心意糊弄得严严实实。他以为这样就能一直把她留在身边,结果她真的走了,连微信都删了。
那天晚上张梦圆没在宿舍待着,一个人跑到基地外面的小卖部买了瓶水,蹲在路边发了会儿呆。她其实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可有些东西憋了太多年了,一开口就收不住。她想起去年夏天在KTV门口抱着鞋盒等了他一晚上,最后等到他跟林薇薇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她当时站在路灯底下,鞋盒抱在怀里,指甲把包装纸都掐出了洞。她把鞋盒往他手里一塞,说了句生日快乐,扭头就走了。肖旭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第二天她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后来高考填志愿,她报上海,她妈问为什么跑那么远,她说想换个环境。她妈不信,但也没多问。
其实填志愿那天晚上,肖旭来找过她。站在她家楼下,大夏天的,站了两个多小时。张梦圆从窗户往下看,看见他低着头踢石子,踢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她当时攥着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他的号码,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拨出去。
她以为走了就走了,断了就断了。结果一年后在节目组碰上了。他还是那副样子,给她递药送水,站在她旁边低声叫她名字,可那三个字永远不说,哪怕她给过他机会。
张梦圆把矿泉水瓶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第二天录制,她主动找了导演,说身体不太舒服,把分组调了调,跟肖旭彻底拆开了。肖旭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在跟柳任对练,手里的球一松,骨碌碌滚到角落里去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张梦圆跟新搭档说说笑笑地走到场地另一边。
柳任在后面喊了声“旭哥,球掉了”,他没听见。
分组调开之后,张梦圆的新搭档是周宴。
周宴是猛虎队的替补队员,跟肖旭同年,二十岁,但个头差了一大截,178的身高站在188的肖旭旁边矮了半个头。他长得白净斯文,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嘴角弯弯的,跟肖旭那种张扬外放完全两个路数。第一天合作的时候周宴就提前半小时到了场地,把所有障碍关卡先试了一遍,回来跟张梦圆仔细讲了哪个点容易打滑、哪个位置要侧身过,条理清楚得像在做汇报。
张梦圆跟他配合了两天,顺顺当当的,连个小磕碰都没出过。齐效漪私下里说周宴这人挺靠谱的,比那个肖旭强。张梦圆没接话,但心里也觉得周宴确实省心,至少不用每天猜他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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