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圆是在节目组大巴车上看见肖旭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流程表,车子停到第二站的时候上来一帮人。她余光扫到一抹很高的黑影,没抬头,往旁边挪了挪腿让别人过去。然后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从头顶飘下来:“麻烦让让。”
张梦圆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肖旭站在过道里,穿着猛虎队的灰色训练服,脖子上的身份牌晃晃荡荡的,188的个子把大巴车过道堵得严严实实。他低头看见她,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张梦圆比他先反应过来。她把腿收回来,往座位里面靠了靠,目光落回流程表上,语气平平的:“过吧。”
肖旭站了两秒没动,后面的人催了一嗓子,他才迈开步子往后排走。经过她座位的时候,张梦圆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沐浴露混着洗衣液,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她攥着流程表的手指把纸页捏出了一道褶,面上却一点没动。
大巴到了基地,所有人下车集合。导演组开始分组,张梦圆被叫到名字的时候,齐效漪在旁边小声说了句“那个猛虎队的高个子一直在看你”。张梦圆没扭头,低头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全程目不斜视。
第一场录制是障碍接力。分组名单出来,她跟肖旭分在了一组。张梦圆去找导演换人,导演一脸为难说合同签了改不了。她没再坚持,回来站在队伍里等安排。
肖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多多。”
张梦圆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客气又疏离:“待会儿配合一下,争取别掉水里。”
她连名字都没叫。
肖旭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录制开始,两人一前一后上桥。张梦圆走在前面,步子又小又谨慎。肖旭跟在后面隔着两步远,全程没催她,也没说话。走到中间的时候桥剧烈晃了一下,张梦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左边歪了出去。肖旭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一只手攥着安全绳,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张梦圆撞在他胸口上,额头磕了一下他的锁骨。他心跳得又急又重,隔着衣服都能听见。她站稳之后他立刻松了手,退回去两步,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小心点。”
张梦圆说了声谢谢,继续往前走。过了桥她跟齐效漪换了位置,再没跟他搭过一句话。
晚上收工回了宿舍,齐效漪一边卸妆一边问她:“你跟那个肖旭到底什么关系?他今天看你的眼神,我都要以为你俩谈过。”
张梦圆把面膜往脸上一贴,仰面倒在床上,语气没什么起伏:“高中同学。他是我妈闺蜜的儿子,从小住对门。”
“那你对他怎么这么冷淡?”
张梦圆闭着眼,面膜底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平,平得有点过分:“不熟。”
齐效漪识趣地没再问了。
但张梦圆躺在那儿,面膜敷了二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过去的事。她想起高一那年她发烧没去上课,中午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有人敲她课桌。她抬头,肖旭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碗热粥,喘着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他把粥往她桌上一搁,语气随意得很,“趁热喝,别浪费我跑腿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