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滋啦……世界忽然明亮了……
“殿下,小镜王殿下,该醒醒了,太子殿下今日可是要表演悦神,您昨日吩咐过了的,可不能迟到了。”耳畔传来的清脆童声,促使戚容使劲动了动眼皮,勉强睁开了双眼。
花花绿绿金碧辉煌璀璨耀眼闪闪亮亮品味十足的金绿色光芒就此映入了眼帘。
…这好像有…亿点点熟悉啊……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坐了起来,任由那人为自己洗漱更衣,迷迷糊糊瞥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脸。瞬间清醒似的睁大了双眸。
绿色帅气又耀眼的小镜王思虑再三。
看着向旁边绿色的小姑娘缓缓开口道。
“……翠花?”
只看见她虽然迷惑地对着自己扑楞着大眼睛,而后又条件反射似的开口道:“殿下有什么事?”
半晌沉默后。戚容道:“没什么……就是今天太子表哥要表演我真是太激动了!真是期待好久了!太子表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很精彩的!”
两股热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却要装作自己是激动地流下了慷慨的泪水。
世界上最好演的无非两种人,疯子和傻子。虽然他确实不想承认。不过摸着良心说,这俩弱智玩意儿他以前就是全占了。
艹啊。老子这和踩了狗屎一样的运气可也真是……
忒好了点。
又回来了啊。
太子表哥。
这可真是。
你们所说的。
孽缘啊……
迅速接受了回来了的事实,享受到了还活着的感觉,某绿色公子匆忙用袖子糊了糊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小镜王专属的邪魅狂狷霸气侧漏的微笑,一般般拽地向前踢了踢腿,接着又向门口迈出了一般般拽的步伐。
转头看着翠花小可爱懵懂无知的眼神,戚容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醒道:“翠花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走?我还要提前去踩点,等着和姑父姑母一起看太子表哥悦神呢!”
翠花听了立即推开了门:“殿下恕罪……是奴婢愚蠢…没能做好自己的工作,让殿下生气了…按您说的,现在就去。”
上了马车,又是谁轻轻地笑出了声:“看来殿下是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呢……”
“是吗……很喜欢啊……”
是这样的吗?不是这样的……吧?
一定不是的。
……
如此说来。今年谢怜17岁。花城10岁。
神武大街,惊鸿一瞥。
城楼上,青色公子一把抱住了将要垫脚爬墙去观看表演的红色小孩。又嫌弃地将他递给了身旁侍女,说是让她好生安顿着。小孩原本扑腾着四肢,到了姑娘手中后还是老实了不少,只是由她抱着去看太子悦神。
上元灯火漫天,千山万水潋滟。白衣翩跹,仗剑执花,盛世繁华落在眼前。
若是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或者未来不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所有人都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安康和乐美满,也会像现在这样仰望崇敬着近乎完美的太子殿下吧。
神一样的存在啊。
从那时起,我才明白了,原来神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都是纯粹的无暇的普度众生的吧。就和谢怜一样,完美无缺。
千言万语,千山万水,抵不过那一个,太子表哥。
——戚容
这次,虽没有惊鸿一瞥的骤然与惊艳,太子殿下从容不迫,挥洒金粉的绝美画面,却也胜过了万千繁花,永绽在人们心头。
世人称之,太子悦神。
果然是金子无论如何都会发光啊……
在城墙一角,又一次地,无可避免地,我怀着热切的目光,殷切地抬头仰望着注视着赞颂着追捧着……我最爱的神明。
少年人眼中星光流转,诉尽了世间最真诚的景仰。
等待着,他的一点善意,一点夸奖,甚至只是他对他流露的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了,他不贪心,仅此而已。
“太子表哥,你走慢点,你等等我好不好......”
“太子表哥,我可能跟不上你了,但,我会在你身后,一直等你的......”
“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愿食尽人间烟火,容颜不变,尝尽人间冷暖,心不凉。身处泥淖,依然故我,历尽千帆,心仍少年。我还是那个......酷炫狂霸拽的小镜王殿下。
提了提腰带,整了整衣冠。算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呢,徒增烦恼罢了。
是谁在耳畔轻笑一声:”狗...花城主,别来无恙啊......“
红衣小孩茫然抬起了脑袋,绿色公子强忍着恶心嫌恶和不适,尽量温和地揉了一把那人的脑袋,轻声道:”今年十岁对不对?“
翠花听了忍不住到:”殿下...这小孩怎么看也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啊...不过也不怪殿下,毕竟殿下远离世俗,自是不会知道这些——“
话未说完,小孩幽幽开口道:”今年10岁。“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无家可归沦落街头。要不要和我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炷香的长度,才看到小孩垂下头摇了摇脑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略显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呸!狗花城,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子今天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通知一声罢了,哪里有轮到你选择的余地?士兵呢?给老子过来把这狗玩意儿带走,就扔兵营里好了,反正他命大死不了,可不能把他留下来让他祸害我太子表哥,呸呸呸!贱民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而后就骂骂咧咧地带着小翠花打道回府了。
他只是想要表哥的善待,哪怕一点点也好。以前,他只能看着太子表哥给他的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善意缓缓流逝,最后全部流落到了那个无名的小孩那里——却无能为力。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却不是最后一次。在某个昏暗的地方,其实他也偷偷抹过眼泪。但也是每一次,都偷偷擦干净,再把自己原本已经破碎得狼狈不堪的心,一点一点捡起、粘好,再满怀希望地送给谢怜。
后来他才知道,应该防患于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