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便只是我脑海中的一段记忆？”阎玖卿问，她的前面，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的周围星辰闪烁，女子赤足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涟漪，像是在水面晕开的波纹
“是，而且，这个世界不过是颜渊和冥沅打赌所设的世界，拿回记忆的你不应该都想起来了吗？”
女子指指阎玖卿的腰间，“破镜剑一直在你的腰间，你要怎么做呢？”
阎玖卿的手抚上缘生铃，又被骗了一次啊……
“他们来了，回去吗？”
“有些事总要问清楚，不是吗？”
“呵呵呵……”女子娇俏的声音回响在空间里，“你偏执的样子让我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呢？去吧！”
阎玖卿只觉得脑袋一疼，睁开眼时，她竟然又回到了百鬼居！按照她所说，百鬼居便是阵眼
阎玖卿穿过百鬼居，慢慢地走向安和桥，艳丽的女子手拿美人团扇，侧身躺在摇椅上，肤如凝脂，皓腕凝雪，紫纱柔水，媚眼含波，身姿曼妙
她打趣道：“府主大人今个儿怎得有空来我安和轩？”
“阎兮，你的汤赠我一些……”阎玖卿直接说明来意
阎兮正色，“你我可是有过协议，我为你守这奈何桥，你便不再干涉我的事”
“用你妹妹的消息来换”
阎兮神色微变，眼前的这个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好”
……
百鬼居中，阎玖卿泡茶，用的是她最爱的紫砂茶具，她纤葱嫩白的手指细细的抚过茶杯的每一处，略有粗糙的质感是如此真实，可……
她的手掌捏紧了茶杯，又缓缓松开，她看向门口，
“现在连进来喝杯茶也不愿吗？师父！”
颜渊迈步进来，还是一身不染尘世的白衣，他发上的白玉簪子刺得阎玖卿心口一疼
颜渊在她的对面坐下，等着她泡完，“泡茶是切不可分神，玖儿又忘了”
他的神色那么温和，夹杂着无奈与宠溺，要不是已经找回了记忆，阎玖卿恐怕会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中
等阎玖卿一切动作完毕，颜渊自顾地饮了一杯，“玖儿的茶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是孟婆汤”阎玖卿平静的说
颜渊平静的嗯了一声，“用孟婆汤来泡茶，也不怕阎兮找你拼命”
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说着日常的话
阎玖卿抑制住心中的苦涩，“这里，是师父一手编织的梦境吧？”
颜渊对她已经知道了并不惊讶
“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师父想让我看到的，所有的人，事物，都是师父一手创造出来的，是吗？”
“是”颜渊放下茶杯，眸色微深
“所以才能做到看着他们痛苦，哀嚎，死亡……而无动于衷？”
颜渊不答
“我从未想过我的师父竟是这样一个冷漠至极的人”
“可师父对玖儿从未有过丝毫隐瞒，只是玖儿不问，不是吗？唯一能破除幻境的东西也一直在玖儿身上”
阎玖卿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缘生铃，她的确有所察觉，只是私心里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师父真的是我的师父吗？”
颜渊看着她盛满怒气的双眸，想伸出去碰碰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不过是你和冥沅打赌的赌注罢了！什么天地始神！什么地府府主！我不过是你颜渊的一抹执念！”
“冥沅？那真的是冥沅吗？那恐怕不过是你封在心里的欲望吧！由你掌控的幻境，会有其他人吗？”
“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变成另一个人来骗我，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骗过我吗！南笙，白泽，冥沅，颜渊，你告诉我哪一个是真正的你！”
“那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一切呢？师父一直这样骗着我不好吗？”
不好，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所化，可一想到玖儿喜欢上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心还是会疼，颜渊默默的在心里想
阎玖卿仿佛泄气了一般，“其实，师父，我在落入忘川河之后是真的死了吧……”
颜渊极快速的将阎玖卿圈禁在怀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彼岸花海
“不准，你没有死，你好好的，玖儿会活着，一直一直和师父在一起，玖儿答应过的……”
阎玖卿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突然的，她有些心疼，“在师父喝下那杯茶前，我都还幻想着是不是我记错了，可是，师父不在意的喝下了，我就明白这些都是真的”
原本满腔的愤怒，在看到眼前的人这般模样时，竟奇迹的消散了
“师父真是傻，无论生死，都只不过是一种存在方式，师父不是说要遵循因果吗？”
颜渊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我知道师父想和玖儿在一起，玖儿也想和师傅在一起啊，可是，师父，不仅仅只是玖儿一个人的师父，父神不在了，现在外面的样子是什么情况呢，又会有多少生命流逝在各界的混乱中”
“所以，师父，回去吧！等一切都结束了，师父便只做玖儿一个人的师父，好吗？”
阎玖卿感到肩头的湿润，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无法呼吸
她抑制住心痛，强行笑了起来，“好不好，师父，玖儿会一直都和师父在一起的，无论在哪里，这也是属于玖儿的偏执”
“好……”颜渊低低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阎玖卿
这么多年来，阎玖卿从未见过他哭的样子，当初自己的离开，到底将这个人逼成了何种模样，她不敢想
阎玖卿回抱住他精瘦的腰，眼里是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怜惜，“师父可不可亲亲玖儿，就只是作为师父而已”
“好”颜渊答应，捧着她的脸，爱怜的抚摸着，他颤抖的双手移至她的腰肢上，深情的盯着面前闭着眼睛的女子，吻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颜渊，作为他自己吻她，突然，什么滑入了他的嘴里，他抑制住心底的恐慌，更加忘情的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呆呆地看着四周慌乱的景象，用手抚上了心口的地方，她的心和他的在一起，她还是他的
“颜渊，回来了？”身着华贵紫衣的紫薇星君神色急切
冥沅冷笑，“你竟然作弊！”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从来不存在做不做弊的说法，从一开始，就没有输赢之分”
这只不过是一个他自己给自己找的抛开一切想见她的借口。颜渊摸摸自己的唇，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人界最为弱小，已经只剩下一个国家了，魔族和妖族不知为何结成同盟，与神族对立，地府的人，现在还在你的封印中”紫薇星君大概讲述了现在的情况，在提到地府时，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人界，是玖儿最喜欢的国家
……
《神纪》有云：父神殁，上古大战，神，人，魔，妖各族兼并，死伤无数，父神之子颜渊一神独立，收五界，战后，不见踪迹
《人纪》曰：上古似有神妖魔与人并列之象，有一大能者平定四海，安抚天下，自此，神妖魔以为传说，不复见矣
终南山某处，一座木屋坐落在彼岸花盛开的花海里，但在众多的花中，有一朵格外特别，它未曾开花，颜色也格外黯淡无光
一白衣男子正伸手温柔的抚摸它的花瓣，像是抚摸恋人，见花还是如往日一般毫无生气，他充满希望的眼睛不禁暗淡了下去，瞬间，又恢复了光彩
他转身朝木屋走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师父？”
男子转身，那美好的笑容比盛开的彼岸花花海还要绚烂，他轻声道：“玖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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