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沅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是我，我以为你会忘记我，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一开始的时候阎玖卿的确记不住他的样子和一切，似乎有什么挡住了，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可从第二次开始，似乎就能记住了

也就是说，那不是梦，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他还是蓼城城主，难怪他会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本是要来杀你的！”想起刚才的一切，阎玖卿对他的感受很复杂，这样一个人，是蓼城城主

“我知道，只要玖儿想，我的命随时都是玖儿的”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还有，普通的兵器是伤不了我的，玖儿必须要将自己的血涂在上面才行，不过我怕玖儿疼，玖儿还是不要杀我了吧！我来动手就好”

阎玖卿的心湖泛起涟漪，为什么明明不是在梦里，他还是能轻易的弄得她心思紊乱！她突然想到了刚刚消失的血煞

“你杀了他！不管你要杀谁我都可以不在意，但你杀了他！”阎玖卿的情绪没由来的激动，像是突然找到宣泄口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留生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冥沅上前，指腹抹过她眼角的泪，这是他第二次看她哭，他放在口中尝了一下，是苦涩的

阎玖卿惊讶自己的眼泪，一时间忘记哭了，为什么她会在这个人面前如此失态？她退离了他，转身想要离去

“我没有杀他们！”

阎玖卿顿住了脚步

冥沅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可他怕自己不解释，她就会一直误会下去

“我……”冥沅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的脸上是不尽的杀意和恨意，温柔不复

城主府上方，血月消失，太阳将要升起

背对着他的阎玖卿毫无察觉，正觉得奇怪之际，突然被后面的人钳住了脖子

“为什么要骗我们！”

阎玖卿对他的话毫无头绪，感受到他不在压抑的气息，阎玖卿心惊，师父！怎么可能，他的气息和师父一样！

阎玖卿挣扎，却很容易就脱离了他，怎么回事，他的实力应该在她之上，她看着冥沅的表情变化，突然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南笙？”她试探的问，语气里是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紧张

冥沅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好耳熟，像是他，又不像是他，他醒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两个他，一个他控制白天的身体，一个他控制晚上的身体

另一个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于是他们比对了对方的记忆，他们的记忆各不相同，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爱上了记忆中的那个红衣女子

可是那个女子把他们当做一场梦，一个幻境，当做了可以随便忘记的存在

另一个他想要保护她，而他只想杀了她，可是又每每下不去手

冥沅无能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想放狠话，却见阎玖卿的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白衣飘飘，仙风道骨，正是她的师父颜渊

“师父？”阎玖卿困惑，身体下意识的远离了他一些，她扫视一圈，四面都是神族的人，紫薇星君也落在颜渊旁边，再旁边，是君陌黎和一个红衣仙子

“人都到齐了啊！”冥沅嘲讽，“你们今日来也是为了破镜剑吧！不想让她得到吗？那可真不能如了你们的意！”

她站在颜渊身边看着是那么刺眼，她是他的！冥沅闪身到阎玖卿身边，想带她离去，颜渊上前阻止，两人打斗到了一起，战场升到了空中

这已经不是神族的另一些人可以参与的战斗，他们在紫薇的命令下退到安全地带，紫薇设了结界将他们护住

原本冥沅和他不分上下，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渐渐困了下风，最后被颜渊一掌拍下，落至地面，他身下的石板龟裂开来，可见颜渊是下了死手

无法言喻的疼痛在阎玖卿身体里弥漫开来，她只觉得原本束缚着自己的什么东西破碎了，原本心里眼里都只能装下颜渊的想法彻底在她的脑海里消失

阎玖卿未曾给颜渊一个眼神，她急切的去查看冥沅的伤势

冥沅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表明他的情况很是不好，却还是讽刺的对着颜渊说，“她，终究是我的！”

颜渊脸上面无表情，垂在身旁的手却紧紧捏着，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了她已经冲破了他的法术

“冥沅，你没事吧？”阎玖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

“想起来了吗？”冥沅问阎玖卿

阎玖卿似懂非懂的摇头，她的脑海里只有些零碎的片段，她弄不清

“那我来告诉你，好不好？”

“你别说话了，你的伤势要紧”

“没事！你知道吗？这一切不过都是颜渊的一个局，一个想永远得到你的陷阱！所以，快点想起来吧！”

阎玖卿伸过去为他止血的手愣住，什么意思？师父想要得到她？她不是一直都在师父身边吗？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要不是这次出了留生的事，她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

冥沅转头看向颜渊，向他扔去一块石头，包围着冥沅的天族正欲动手，紫薇星君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颜渊接过，拿着石头却没有动作

“留影石里的东西你敢让她看吗？看那些你扮成我做的好事！”冥沅嘲讽

颜渊没有动作，“我怎知又不是你故意陷害我的假证？”

留影石在他的手心里顷刻间化为灰尘

“你不敢是吗？那我告诉她好了，路星辞，是你劫到敌军营里去的，阻止苏云起去救人的是你，教唆霍洺残害鸾凤的是你，给顾留生离魂丹的也是你！”

“怎么可能，你胡说什么！师父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阎玖卿转向颜渊，祈求地看着他，“对吧！师父！”

颜渊没有承认或者否认，只是纵容的对阎玖卿说，“别闹了，玖儿，快回来！”

阎玖卿的脚一动不动，“离魂丹？难怪，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魂飞魄散？这就是师父说的因果吗？”

“玖儿，回来，师父会生气的”

“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告诉我什么是因果！为什么总是要让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

“我……我不要再这样了，等等，你是谁？你走开！你走开！！！”

阎玖卿面前出现一个人影，逐渐走向她，她直觉很危险，只能一直后退，阎玖卿转身，冲出重围，消失在比武场上

“玖儿”，冥沅强撑着身体，追上去找她，颜渊也很快消失在原地

鸾凤直到现在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自己一直崇拜着的上神，竟然就是害得自己忍受无尽折磨的人吗？不，她怎么能相信那个魔头的话！

见她脸色苍白，君陌黎轻揽她的肩，以示安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百夜成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