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落看见季捕头悄悄的在唇边竖了一下指头,知道哥哥也认出自己,但不想让别人知道。便不再说话。
这群人,就刘大人话多。啰啰啰,一路上只听见他在啰啰。别人没几个说话的。李俞景以前跟于落说过:爱啰啰的人事事儿绝对多。于落以前还觉得李俞景说这句话实在扯犊子,这今天一见,果然是没毛病。
刘大人还在对于落评头论足,于落实在是懒得听,便将他的话当做一阵耳旁风,他说了一路,于落倒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是一个光看外面,就知道十分华贵的酒楼。
这一群官员走进去,直接吓得掌柜亲自跑出来迎接。后面的点菜,端菜,全是掌柜亲力亲为。
菜上的齐全了,掌柜还是一脸惊恐的候在旁边,那神情,活像见了真正的佛祖。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这不,“刘啰啰”看他看不下去了,连忙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这一群人带了不少丫鬟小厮,于落想着:“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便悄悄跟韩允比了个手势,指指另一边的桌子,做了个用筷子扒饭的动作。
于落本来没指望韩允能看懂,但他似乎是看懂了,轻点一下头。
于落溜烟儿离开那群人,找了个能看见韩允的凉快地方,吃饭去了。
众人看见于落跑了,都看了韩允一眼,见韩允脸上依然是平静。恍然大悟:这小丫鬟一定是韩允的情人。
于落还不知道,自己在众人眼里已经从小丫鬟变成了小情人。
那群官员一个个挨个客套,于落耳力不错,他们说的话都能听得非常清楚。
刘正,就是那个“刘啰啰”。洛阳城刑部官员。
季捕头,于落不用听就知道。季与从。洛阳衙门总捕头。于落不同爹也不同娘的哥哥。
剩下的人就是当地官员,于落认为他们不太重要,便让他们的名字左耳朵进来右耳朵出去。
这酒楼很是实在。饭菜酒水好吃好喝价格还很实惠。
于落一边奋力消灭着眼前的面叶儿,一边听着关于案件的事。
季与从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就像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现在已经有七个人被杀了,凶手还没抓住……七个人全部是死于暗器,都是六角镖。一击毙命。韩大人请看,就是这个六角镖……”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来,露出里面包着的六角镖。
那镖看起来很普通,好像很旧。有几个角上都带着豁豁。铁制的,上面似乎有划痕。
韩允用布捏着镖的一角,拿起来在光下看了看,眉微微皱了一下。就一下,便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韩允复把它包好,揣进怀里,淡淡道:“回头我仔细研究一下。”
这是,一个慌慌张张的小捕快跑进来,边跑嘴里边喊着:“季捕头!季捕头!”
季与从皱眉,刚想发作,那小捕快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什么,就看见他本来皱着的眉毛又竖了几分。
“第八个了!”季与从语气中带着严肃。
韩允和刘正站起来,拱手,准备离开。
另一边的于落急急忙忙的往嘴里塞了最后几片炸面叶儿,才迈出了一步,突然一顿。手上飞快的拔下一根头上簪的黄花发簪,六分劲力灌输在拿簪子的手上,将簪子往窗外扔去。
窗外的某个屋顶上,一个黑影突然顿住,顺着屋顶滑下来。
怕被人看出是她出的手,于落拔下头上的另一根簪子,重新换了一对簪插在头上。
她跑过去,追上韩允,附在他耳边道:“外面有人。是刺客或者贼。黑衣,蒙面。功夫的话,估计三个他能和我打平。我杀了他,他顺着房顶掉到那边了。”
韩允嗯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
他小声道:“你先去看一眼,衙门等我。”
于落轻轻点头,出了酒楼便混在人群里,离开韩允,去看刚才那个人。
那人运气着实不好。顺着房顶就滑到了一人家的猪圈里。死了也不得安生,掉下来时惊了那家的大肥猪,让猪拱了好几下。
那家主人不在,于落也省了很多麻烦。
于落把那个人解救出来,拖到没人的地方。开始不太熟练的搜身。
以前于落只负责把人杀掉,有时候连隐藏痕迹都不屑。根本没接触过仵作的活计。
她生疏的摸那个人的袖子,又从里衣到外袍,发髻,腰包,一个都没放过……就是在脱他的靴子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熏的翻了半天白眼儿。
平时在不熟的人面前话少的不得了的于落忍不住捏着鼻子道:“大兄弟,你是不是一年没泡脚了……”
搜完身,于落还耐心地把他找了个空地埋起来,立了个无字碑。
她看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一堆东西,老毛病犯了,忍不住给这些东西分了个类。
暗器一堆,钱一堆,一些没用的东西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