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个人可是“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洛阳城。

洛阳不比长安差到哪去，道路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还有些贵郎君在宽大的道路上跑马。

“韩大人你出门连个丫鬟都不带？”于落回头看骑马走在自己身后的韩允，冒出了一句。

韩允，堂堂刑部郎中。他爹爹堂堂礼部尚书。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人。要说这种人，再差，出门也至少跟四五个丫鬟。

可韩允真是花中奇葩。一个人都不带。

韩允对上于落的视线，挑眉问道：“丫鬟会查案？”

于落点头，的确，丫鬟不会查案。带着反而也是累赘。

“那大人你不是被人追着宰吗？就那么信我？不带几个护卫？”于落又问。

由于于落用词不太得当，已导致韩允不太想看她，偏过头去：“不是我信你，是我爹爹信你。”

哦。这倒是和于落挺像。于落对韩允的信任，也不是因为于落信他，而是因为陛下信他。陛下暴露出隐藏的最深的李俞景和于落，便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暗部弟子绝对服从陛下的命令，陛下信的人，暗部弟子也会绝对信任他。尽管不是真心的。

两个人又走一阵，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遂都一直沉默不语。

快到了洛阳城衙门，于落突然提出要去成衣铺换衣服：“韩大人你先走着，我去换个衣服，衙门口见。”

说着，便就近找了个成衣铺子，背着包袱跑进去。

韩允没自己先走，就站在成衣铺子外面等着。

于落动作倒是麻利，会会儿就换好了。

于落换成了一身白上襦，淡黄色下裙的装扮，外面套着鹅黄半臂。头发梳成双螺髻，别着黄色花簪。带了一路的剑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两手空空，对着拢在袖子里。

韩允看她，脸上带着点疑惑——这是他家丫鬟的衣服。

于落看见韩允还站在原地，小跑过去：“韩大人还没走？”

韩允点头，斜眼打量了于落一下，衣服绝对是自己家里丫鬟的，忍不住出言问道：“你这衣服……？”

于落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和人买的。我的作用就是贴身保护大人。我想了半天，好像就当丫鬟能做到贴身保护。所以我就买了这身衣服。”

韩允实在是听着这声大人听得头疼。要是真心唤他大人的话，听着也不会这么让人烦。于落唤他这声大人，实在是不情愿。这不情愿直接就摆在脸上，这声大人唤得不轻不重，没有一丝尊敬的意思，让人越听越难受。

于落和韩允其实是一个想法。因为于落听韩允唤她秦大人实在是别扭，于是在刚一上路，就直接跟韩允说，千万别唤她大人，除了大人，唤她什么都行。

韩允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你也别唤我大人了，唤我的名，唤我郎君都可以，就是别再唤我大人。”

这话题跑的真真够远，跑的于落脑子转了好几个弯儿才听明白韩允再说什么事情。

“好。”

话题转弯如韩允，刚刚蹦过去的话题又被他拽回来：“你和谁买的？我家好像不卖？”

可怜于落那师父说的“核桃大”的脑子，转来转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买的谁的……”

韩允默了默，不再想聊这个话题，道：“赶紧去衙门吧。”

此时，长安城，礼部尚书府。

“翠英？你看见我那两套衣裳了吗？怎么都不见了？”一个丫鬟穿着里衣，端着个木盆，好像是要洗衣裳，“我这没有衣裳换了，怎么洗这身啊！”

翠英应声跑过来，在柜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大惊道：“真的没有？！桃子你上次把它们放哪了？”

“我明明是放在柜子里了！”桃子瞪大眼睛，道。

柜子的一个犄角旮旯，有个什么东西在反光。

翠英蹲下身子，找到了这反光的物品——碎银子。银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翠英读出声：“这两件衣裳我买了，碎银子请收好。不够日后我再给。”

“……”

衙门那里，早就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各个官员等在那里，有个眼尖的小捕快老远就看见了韩允，悄声冲身边的总捕头道：“季捕头，京城来的刑部郎中好像来了。”

这总捕头很是年轻，也就二十出点点头的样子。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等韩允走近，大大小小的人物走上前去，又是熟悉的一阵客套。

于落这个“小丫鬟”，就被人忽略在一边。在旁边杵了半天也没人发现。

几个大点的官邀请韩允去酒楼吃饭，韩允本想着拒绝，但那几位嘴上技术高超，一张张嘴嘴皮子都快磨烂了，韩允只好跟去。

等于落跟上韩允时，才有人发现她。

那个别人都叫他刘大人的道：“害！韩大人才带了这一个丫鬟吗？还愣愣的，一点都不机灵。回头我多送你几个。”

韩允忙着推辞：“多谢刘大人，还是不必了吧。”

而一边被说愣的于落，真的愣住了。从小被人说机灵，怎么到了这个刘大人这儿，就一点也不机灵了？

走在前面的总捕头回头看过来，于落正好偏一下头，也看到那个方向。看到总捕头，于落震惊，瞪大眼轻声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