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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萌萌的女人毕竟快四十了,腿脚没那么利索,没两分钟眼看着被全力冲刺的张启追到近前,然而,这些人应该是有组织的作案团伙,分工明确,相互配合的非常默契。
一辆黑色的雅阁从后面呼啸而来,逼迫的张启不得不向一旁翻滚躲闪,而就在他单膝跪地顺势准备站起来接着去追时,那女人已经抱着萌萌上了车,黑色雅阁立刻朝停车场的出口驶去。
张启按着疼的快要炸裂的胸口很想骂娘,一是觉得现在的歹徒竟然如此猖狂,二是憋屈自己手里没抢,否则分分钟爆了它四个轮胎,三嘛,自然是不满脆弱的心肺关键时刻掉链子,疼也就算了,连带着腰腿都用不上力。
不过,再难也不能放弃,如果让萌萌被人贩子带走,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追,张启憋住最后一口气将所有的体力都压榨出来,和前方的黑色轿车的距离竟然慢慢缩小。
同时,在出口的位置需要停车缴费,前面有两三辆在排队,那辆雅阁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张启终于顺利的追了上去,伸手猛的拉拽后车门,抱着萌萌的女人就坐在里面,然而,车门纹丝没动,他只能不断拍打车窗,高声呵斥,让歹徒将孩子交回来。
开车的男人见势头不对,使劲儿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快一点,这个停车场支持ETC扫码缴费,全自动抬杆效率还是挺高的。
眼看着就要轮到雅阁了,张启死命的扒着车窗的边缘阻止其前进,只是人力毕竟有限,反而将他不断的一起拖行。
停车场收费的工作人员没弄清楚状况,从出口处的小屋里伸出头,冲着张启挥手,“你干嘛呢!赶紧松手!太危险了,赶紧松手!”
张启此时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来更没有精力解释,雅阁前面的车已经出场了,他必须采取极端的措施,否则,恐怕是真的要让人贩子把孩子拐走了。
曲起胳膊,用肘尖猛的朝驾驶室侧面的玻璃奋力砸去,落点的选择肯定是最薄弱的位置不差分毫,一下,两下,三下……开车的男子没料到追过来的人看着单薄瘦弱,出手竟然这么凶。
丫的,你当是演警匪片吗?
不过,就算真正的警匪片也拍不出如此真实,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就在前面的电子杆缓缓抬起,雅阁将要顺利离场时,玻璃终于被成功击破,张启二话不说,伸手进去对着司机太阳穴来了个二连击,重拳险些将这人的脑袋砸瘪,随后,将身体探进去一半,猛推档把,从D档直接干到了P。
坐在副驾的另一名男子觉得此时如果不拼命,一旦被抓进去非得将牢底坐穿不可,不拼也是死,拼一下也许还能跑得掉。
所谓两军交锋勇者胜,张启并没有因为成功逼停了雅阁而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副驾的那名男子扑过来试图和他争夺车辆的控制权,不过,反被他一把薅住了衣领,铁钳般的手指锁住其喉咙,不多时,对手便不再挣扎翻了白眼。
抢萌萌的中年妇女倒也是个狠人,见势不妙,抱着孩子推开车门还想跑,张启迅速从车窗里抽出身,腰椎瞬间像是被斩断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萌萌……呼呼呼……萌萌……”极度缺氧的大脑思维也跟着变得迟钝,不过,把孩子抢回来的信念支撑着他依旧维持着仅有的一丝清明。
张启弓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攒足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大步追上逃跑的女人,大概是刚刚他揍人时的气势过于凶悍,那女人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一把将孩子抢了回去。
受了惊吓的萌萌软软的小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哭的都快断了气了,一个劲儿的往张叔叔的怀里钻。
张启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搂着孩子,抬脚将那个可恶的人贩子踹倒在地。
这女人扭头看看远处跑过来的那孩子的妈妈和一名可能是孩子爸爸的人,爬起来顾不上管其他同伙拔腿就往停车场外逃。
张启实在支撑不住,又怕自己摔倒连累怀里的萌萌,勉强向后退了几步,将将能靠上雅阁的车身,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面。
五脏六腑是前所未有的疼痛,就像被巨大的钻头绞成一团,心脏没有规律的震颤锁紧,得不到足够的供氧,耳中的轰鸣声吵的大脑中的眩晕感愈演愈烈,他觉得一股子血腥气直冲喉头,激起一阵难耐的呛咳让本就吸不进多少空气的肺叶跟着一抽一抽的,如刀割火焚。
乐乐爸爸和萌萌妈妈一起追过来时,正看到张启抱着孩子跌坐在地面,无力的微眯着眼,几不可闻的安慰声自齿缝溢出泛着紫绀的唇瓣,“萌……萌萌……乖……不怕……咳咳咳……叔叔在……咳咳咳……不怕……乖……”
萌萌妈妈慌忙蹲下想将孩子接过来,她知道浩浩爸爸身体不好在家养病,现在看上去似乎情况非常糟糕。
然而,小朋友应该被吓坏了,搂着张叔叔的脖子死都不放手,她可能觉得这世上连妈妈都靠不住,只有张叔叔的肩膀才最坚实温暖的,是最安全的港湾。
张启被小肉胳膊紧箍着喉结更加喘不过气,隐忍的轻轻咳嗽着,憋的耳根由红紫变成失血的苍白,口中却依旧喃喃细语,“萌萌……别怕……你看……咳咳咳……你看……妈妈……找妈妈去好不好?叔叔……咳咳……呼呼呼……叔叔……”
萌萌妈妈也配合着温生慢语的哄,轻抚女儿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只是孩子不太买账,终于她一狠心将萌萌强行抱了过来。
张启如释重负般无力的倒向一旁的地面,身体痛苦卷曲,一手攥着前襟,一手捂着嘴咳得声音喑哑,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砸在柏油路面上,氤氲出更深的色泽。
胡阿姨抱着孩子追过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大脑短暂的空白后,慌乱的扑过去在张启的身上一通乱找,“药!张队长,你的药呢?放哪儿了……”
张启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强大的求生本能让他控制着指尖拼命往上衣口袋处挪,然而,呼吸越发急促沉重,胳膊像绑了千斤重的沙袋抬不起半分,他大口喘息,想求助胡阿姨帮忙,喉头吃力的上下滚动,却连气声都发不出丝毫。
乐乐爸爸倒是没有乱了阵脚,立刻蹲下帮着找,很快摸到了那个救命的白色药瓶,“几片?”
“一……一片,让他含着。”胡阿姨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打成个死结了,她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没经历过如此的惊吓。
乐乐爸爸将白色的药片喂过去,这位浩浩爸爸的情况他听媳妇儿提过几次。
张启努力吞咽嘴里慢慢蓄积的苦涩的药液,儿子的哭声恍恍惚惚听不太真切,“浩浩……”他拼命掀起沉重的眼睑试图寻找儿子的身影,他很想说,“爸爸没事,歇一会儿就好,浩浩不怕。”
然而,心脏再次不争气的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穿,连带着最后的一丝清明也跟着落入黑暗。
儿子的哭闹声,胡阿姨带着哭腔的呼唤,有人好像在给120打电话,还有人似乎喊着报警……各种混乱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成为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胡阿姨简直要疯了,幸好桐桐妈妈及时将浩浩接了过去,她掏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给顾博士打电话,这里的情况如此混乱她一个月嫂哪里处理的了。
然而,等了半天竟然无人接听。
顾筱筱不接电话通常是因为人在实验室里忙活着呢。
胡阿姨没办法又给陈教授打电话,依旧没能接通,她估计陈教授在上课。
好在,这个家总算有个靠谱的,顾院士接到电话后一边安慰胡阿姨别急,让赶紧叫救护车,他马上赶过去。
120,110的反应都够迅速,不多时,警笛声由远而近,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跑了过来。
各种急救手段都运用上,胡阿姨作为唯一的家属不得不抱着孩子一起跟车去医院。
路上,司机征求她的意见问送哪里,由于患者情况比较危急他建议就近,正好动物园离人民医院仅仅一站地,中午二环上不怎么堵车,是最佳选择。
胡阿姨本想再打电话问问,这么大的事她一个月嫂也不敢做决定,然而,医护人员一边抢救一边催促,她只好一咬牙点头同意,搂着浩浩的手臂收紧了些以克制心底的不安。
这要是张队长出点儿什么事,她可怎么向顾博士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