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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张启的铁笼子被单独安排在了船舱的角落,四周的气温依旧很低,寒气无情的侵蚀进每一道骨缝中,他身上的几处伤口只是简单的被消了下毒止血,双腿串着钢条的皮肉开始肿胀发炎,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如拍岸的惊涛般,永无止境从不停歇,让人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张启的意识随着身下海浪起起伏伏,被浓烈的酒精刺激过的肠胃一直在灼烧翻滚着,他张嘴又呕出口鲜血,心底反而清明了些,干枯的唇角勾出个欣慰的弧线,自己求仁得仁,也许此行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黑狐带着他的货物以及可以用来邀功的张队长在两天后出发,最近大陆地区对他们贩卖人口的生意加大了打压力度,以至于他的业绩不断下滑,快要交代不过去。
好在,有了张队长做挡箭牌,但愿血狐他们发泄够了,可以替自己说些好话。
货船一路南下,这次集会的地点选在血狐的一处雇佣兵训练基地,那是个太平洋中极其隐秘的海岛。
吴晓鹏终于等到了黄色信号点离开了港口,看样子黑狐仍然没有发现张启的意图,他揉揉胀疼的眉心,现在必须要沉住气,准确预判这艘船大体的航线,将利刃及时调动到最佳位置待命,务必做到一击必中,不给敌人任何备战的机会。
在茫茫大海中行驶了两天两夜,货船终于穿过黄海南海,进入太平洋,又向印度洋进发,黑狐为了能把张队长送出去讨人情,每天都会给他注射大量的药剂和营养液,甚至还熬了参汤给他灌了几次。
这些都是他多年制作那些艺术品的经验,他认为死人毫无灵性,只有看着鲜活的生命绝望的挣扎才能给他的作品赋予灵魂。
当然,至于这些药剂会给身体带去什么副作用他是完全不会考虑的。
不过,黑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行踪早已被一枚隐藏极好的定位器暴露在总参的指挥室中,利刃的全体队员在吴副局的带领下又一次飞往南沙的军事基地登船待命,一旦确定目标位置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与他们致命一击。
那艘货船又经过三天的航行,黄色的光点才总算停到安达曼海的一处不再移动,那里的海域情况比较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过,吴晓鹏和马当先几人对比那处的几版海图,竟然都没有岛屿的显示。
黑狐究竟要干什么?是抵达了目标地点还是仅仅暂时休整,此时如果冒然出击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血狐的这处基地位置相当隐秘,他们在这里经营多年,想在公开的海图上做些手脚也不是什么难事。
黑狐带着几名手下抬着装着张启的精铁笼子乘坐快艇登岸,立刻有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上来检查他们的身份,在确认之后殷勤的为他们带路。
张启保持靠坐的姿势,将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转过岸边的一片树林,可以隐约看到远处训练场上穿着作训服奔跑的身影,那里各项设施他都无比熟悉,看样子血狐确实很专业,难怪当初的黄蜂和蝰蛇小队都那么难对付,还有那对双胞胎狙击手,枪法精准配合默契。
而黑狐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训练场,血狐在这边建了座私人庭院,里面搞得小桥流水,颇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领路的雇佣兵一直将他们带到最后面的人工湖边,湖中心的凉亭里,各方的负责人正在享用丰盛的晚餐。
正面的桌前坐着位老者,儒雅又不失威严,黑狐收起那副变态的玩世不恭,恭敬的行礼,“靳先生,我来晚了!”
张启抬头毫不掩饰的绕过黑狐的身体望过去,天狐确实姓靳,亚裔男子,63岁。
“不晚,坐吧,先吃饭!”靳先生笑的慈祥,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就是张队长吧,小黑,怠慢客人了。”
“张队长?”老者左侧的一名干练的东南亚女子猛的起身,身着虎纹丛林迷彩,脚下的作战靴踩出优雅的步伐,“靳先生,我想我们乏味的午餐有了道不错的调味品。”
张启已经被两名雇佣兵粗暴的拖出笼子,小腿上串着钢条,他只能努力撑着身体,侧坐着地面,这一次他赌对了,鱼儿钓到的大鱼可不止一条。
“没想到,所向披靡的张队长这么文弱。”那名女子蹲下抬手捏着张启的下巴让他的头高高仰起,俊逸的面颊上冷汗将血污冲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
“我也没想到……咳咳……血狐不过是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张启并不打算用示弱的方式拖延时间,军人要有军人的风姿。
“女人怎么了?我的雇佣兵小队即使与海豹六队比也差不了多少!”
“手下败将……”张启不屑的挤出几个字。
血狐气的起身一脚踩在可恶的张队长的小腿,张启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支撑着上身的手臂一软趴伏在地面,呛出一口鲜血。
“我的基地是世界顶尖水平,即使最专业特种部队专家都大加赞赏!你再诋毁一个试试!”
“咳咳咳……呼……”张启咬着牙,急促喘着粗气,咳了半晌才勉强开口,“专业……别开玩笑了……咳咳咳……我至少……至少可以找出十处……十处鸡肋的设计……”
血狐盯着他,表情由愤怒慢慢变得玩味,随即竟然咯咯咯的笑出声,“张队长不用指望我会如你所愿让你慢慢给我的基地挑毛病,拖延时间毫无意义,你现在应该祈祷自己能死的快一点。”
张启撇撇嘴,懒得再争辩,面前坐着的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大佬,自己最好谨慎些,以免被看出什么端倪。
海狐有点儿按捺不住火气,他培养的那批海盗就那么被团灭了,搁谁谁不心疼,“少跟他废话,要动手快一点,不行的话赶紧把位置腾出来,我还有笔账要跟张队长好好算算!”
血狐这才叉着腰小手一挥,“那就种荷花吧!靳先生您看行不行?”
“小黑也是给大家图个乐,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老者一脸的欣慰,眼中还有几分纵容宠溺。
血狐示意身后雇佣兵将人架起来,她将这个可恶的家伙短发揪起,张启的眼瞳瞬间收缩,湖水中不知道撒了什么药物出奇的清澈,再加上湖底装了强光灯,水中的景物一览无遗。
血狐的荷花并不是真正的荷花,而是一个个被种成荷花的人。
他们有些一条腿被拴住下面绑上铁块,有的两条腿被绑着,双手张开漂浮,表情各有不同。
刚丢进去不久的还能保持死前的样貌,时间长的已经被泡成大头鬼,看上去面目狰狞,更有甚者,头发飘散通体发白早已没了人的模样,就像一摊烂肉,而湖底的淤泥中沉着密密麻麻的白骨和铁块。
“怎么样?这里的荷花漂亮吗?这些人刚放进去的时候都是一粒种子,随着时间和阳光湖水的滋养他们都会慢慢绽放,直到绽放出他们最美丽的样子,张队长,即将成为他们中最娇艳的一支。”
张启知道血狐的意思,每一粒所谓的种子,当被泡成大头鬼后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蕊,等到变成白花花的一团烂肉便是盛开的荷花,“变态……咳咳咳……”,他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如果说黑狐的艺术品是血腥和暴力,那么血狐把折磨酷刑当做美好就是心理极度的扭曲。
“张队长不仅会是他们中最美丽的那一个,也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血狐扭头分付身边的雇佣兵,她需要再准备些特别的道具。
随即,她又按下手里的开关,灯光开始变换颜色,同时湖底的气泡机开始工作,那些“荷花”被冲击的开始伴随着水波来回漂荡,“漂亮吗?这样摇曳生姿的风采张队长难道还不满意吗?”
张启暗暗握紧拳头,无论他即将面对是怎样的酷刑,只要第三枚定位器不被发现,一切终将结束,这些罪恶滔天的人必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旁边,海狐,北极狐,南洋狐几个饶有兴趣的等着欣赏好戏,这种有趣的玩法也只有血狐想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