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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都收拾完，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她老妈总是数落她的生活能力太差，现在看看其实还挺不赖滴嘛！
算算时间，顾筱筱变戏法似得掏出个白色蜡丸，伸到张启面前，“来，张大主任，该吃药了。”
话说同城快递速度太给力。
“什么？”张启疑惑，以他的经验住院时如果输液医生基本不会再给配口服的药。
“当然是安宫牛黄，关伯伯不是说了，这可是治疗心脑血管的好东西，我跟你讲，像这种纯天然的曹姐姐那里存货也不多，你可不能浪费了！”顾筱筱用力掰开封蜡，露出一颗金色的小球，浓郁的药香醇厚。
服用这样的丸药二人的经验都还停留在小时候嚼大山楂丸的水平，顾筱筱想都没想整个儿塞进了张启嘴里，张启想也没想一口咬下。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扫过唇舌间的每一处味蕾，挑战着忍耐的极限。
难以压制的恶心一个劲儿的往上翻，张启捂着嘴欠起身想吐。
顾筱筱急得一下扑了过去，小手伸出来一起帮着他抵住嘴唇，将人生生按回了床上，“不许吐，赶紧咽了。”
张启觉得有一股甜糯的气息充斥在鼻尖，似乎连难耐的苦涩也随之淡薄，他使劲嚼了几下努力咽了下去，二人这才长舒了口气。
顾筱筱直起身拍拍胸口，“妈//的，吓死我了！”
张启不自觉的摸摸嘴唇，那里残留的触感有点儿不真实。
二人的相处看着磕磕绊绊，却在和谐的气氛中慢慢建立起默契，一起吃着巧克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打发着病榻上的寂寞时光。
“想不想预测一下这次要试点项目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张主任把话题再次落回研讨会。
“我猜……以当前战争模式的改变趋势来看，实战化，精英化，机动化，全能化将是特种作战的最基本的要求。”顾筱筱摸摸下巴，眼中藏着狡黠。
“没错，大规模的战争不可能再轻易出现，毕竟无论哪个国家都无法承受巨大的消耗，我想，我们今后要面对的大多是，抓捕，救援，斩首，奇袭等机动性较强的任务，现有的集团化的编制完全不能满足这个要求。”张启越说眼睛越明亮，“快速，隐蔽，精准，出其不意才是我们特种训练要追求的真谛。”
“比如……”顾筱筱没想好该用什么实例。
“比如海豹突击队员潜入阿富汗抓捕***首领沙阿的案例。”张启随口补充。
“可那次任务以失败告终。”顾筱筱质疑。
“正因为它的失败，我们才能从中找到特种作战中存在的问题，这是不是就是设计逻辑中的那个限制？”张启似是在为小姑娘耐心解说，又似在自言自语，“你看，首先，四名队员间在处理突发事时并没有足够的默契，同时他们在讨论村民的去留问题时，完全放弃了对周围环境的监控，这也是任务失败的主要原因。其次，就是心理素质，面对绝境时的崩溃直接把丹尼和麦特送入***武装的枪口。”
“第三，”顾筱筱反应过来，“在信息情报不明朗时贸然救援，没有卡帕奇武装直升机护航的奇努克就是活靶子。”
张启赞赏的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二人的谈话逐渐变得海阔天空，从特种作战的案例到国际各著名特种部队的特点，聊着聊着，张启忽然发现他们似乎已偏离了原来的主题，正在争论武直10和卡帕奇究竟谁更强悍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饭，张启还是选择了疙瘩汤，这两年总是喝粥让他实在倒胃口，难得有能换换口味还好消化的。
六点多，护士又拿了好几袋点滴过来，给张启扎上输液针时，顾筱筱遮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张启好心安慰了一句，“真的不疼，不信，你试试？”
顾筱筱想打人，她发现这个家伙身体舒服些后，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
冰凉的药液一滴滴的进入身体的感觉令人不怎么舒服，时间也随之变得缓慢黏稠，小姑娘跑去把暖水袋换了，又开始用闲聊分散他的注意力。
曹明参观回来没顾上吃饭就急匆匆的开车往医院赶，不过，昨夜的一路畅通让他忘了北京的拥堵，走走停停等他出现在急诊室时已经快七点了。
彼时，顾博士正在和张主任争论F22和歼20谁更强，不过，这次她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小姑娘被驳得要掀桌子急眼。
曹明还从没见张主任这么腹黑过，您说您一老歼击机飞行员对上业余爱好者至于这么认真嘛！
见曹明来了，张主任似乎良心发现，“F22确实是最顶级的第四代战斗机，服役以来吊打过各种机型，在模拟空战中F22对F15的最好战绩是144:0，歼20确实做不到，我们的军工还有很长的路要追赶，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自主研发的涡扇发动机，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自主研发的涡扇发动机，但从性能上看推重比在9到10之间，而欧美的普遍在10以上，最新的F119可以达到11.7，同时，我们最新的WS15仍然不具备推力矢量喷管。”
顾筱筱也颇有同感，“是呀，当年需要全力以赴发展国民经济，邓＊＊说，军队要忍耐，以至于我们的军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不过，现在随着国力的增长，已经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军事科技的自主研发，相信很快我们也能实现空中急停和超音速巡航，真正的强大起来。”
曹明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今天参观的情况，果然顾筱筱编的理由并没有被识破。
看看点滴还得打一阵子，闲不住的二人又开始海阔天空，话题不停的转换，从朝鲜战争中为何苏联空军不会越过三九线到越南自卫反击战中我军暴露出的问题以及之后的各种改革，这些专业军校毕业的曹明当然知道，但顾博士竟也说的头头是道。
“刚刚咱们分析了越南自卫反击战在国际和国内的政治上的影响，同时也暴露出我国军事上的诸多弊端。”顾筱筱懒散的靠着床头柜，翘起二郎腿。
“比如呢？”张启好奇小姑娘能说出几条。
“比如，军衔问题，当时我军只有职务而没有军衔，也就是四个兜和两个兜的区别，这导致当队伍被打乱了之后无法重新形成有效的指挥。”
“还有呢？”曹明也来了兴趣，顾博士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儿上。
“还有就是，我们的装备上的不配套，150师的一个团还是穿的凉鞋上的战场，这个团在分割突围时被俘二百多人，还有，步坦炮协同不好，同时我们的军官也没有经过大量专业的训练，装备落后，尤其是海军空军。”
张启和曹明都不得不承认顾博士算是个颇有头脑的合格的军迷。
分析完越南自卫反击战，顾筱筱又把话题引到了周边国家的战力上，她说越南信佛并不尚武，但却善战，当年大败了法国，跟美国打了十年近乎把美国的整个国家都打到崩溃。
不过，曹明有点儿不同意顾博士说俄罗斯尚武但不善战的观点，那不是有名的战斗民族吗？
张启忍不住给他细数了俄罗斯的战绩，“古代就不说了，现在战争中，俄国也没有什么明显胜绩，你看，他曾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打败，在日俄战争中又被日本打败，波兰当时刚刚复国一年竟然也能大败苏联红军，还有小国寡民的芬兰……”
“对对对，芬兰当时的总人口还没有苏联红军多，老毛子竟然也没干过。”顾筱筱把话头接过去。
二人又历数了二战期间的苏联红军的各个战役，甚至包括很少有人注意的，斯大林格勒会战之后的哈尔科夫反击战。
曹明同学被无可辩驳的事实说服。
继而，三人又聊了日本，韩国以及北朝鲜，其中还涵盖了不少军事装备的知识，比如航母的规格，比如潜艇的空泡噪音，比如螺旋桨的曲率甚至数控机床的精度等等等等……
话题随着药液的减少还在继续，从二战又聊到一战，曹明也不知是怎么过度的，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顾博士所说的索姆河战役、凡尔登战役之残酷，是人类现代战争中至今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在仅仅20英里乘7英里的土地上，英法德三国伤亡130万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在狭小的空间里，130万最好的年轻人把鲜血撒在了那里，你们说，更新的科技更坚硬的钢铁给人类究竟带来了什么？当时，光英国就向德军阵地发射了150万枚炮弹，150万枚炮弹是什么概念，每寸土地都被一百发大口径炮弹落下来过，雨后地面是一米深的泥泞，士兵每天以龟速在这些灰尘和烂泥中前进，一天的冲锋就可以打死六万英军，想想，六万人的尸体就躺在你的面前，而整个战役打下来，英军仅仅前进了七英里，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伤痛的记录，战争将成千上万的钢铁倾泻在生命上，倾泻在那些脆弱的肉体上，这也导致了一战之后全世界的文化、文学、艺术爆发了大规模的潮水般的反思。”顾筱筱一口气说完，有些伤感。
“希望历史再也不要创造这样的记录，希望索姆河战役永远留在岁月的长河里。”亲身经历过血与火的战争洗礼，张启有着更深的触动。
“那么，军人的使命究竟是什么？”顾筱筱歪头询问。
“军人的使命吗？为了让我们脚下的土地成为一片公平的土地，一片自由的土地，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能够幸福，军备的强大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是捍卫国家尊严，祖国安定的坚实凭障！”张启望过来的眼眸坚定不移。
三人回到会议中心时夜已深沉，顾筱筱帮提着氧气罐送他们上楼，临走时嘱咐张启晚上要继续吸氧，明天不要太累了，晚餐后等她来接他们去输液。
和顾博士的一番长谈让张启感慨良多，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对面是万家灯火的阑珊，是一个个幸福温暖的笑颜，也许这就是他们抛洒了青春与热血，甚至牺牲生命的意义，它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口号和空洞的说教，它就在那里，在我们的身边我们的眼前，是那么的鲜活明亮，那么的善良真实。
这一夜，张启的梦中乔梁迈着坚毅的步伐离去，他在金色的朝阳中回头微笑，他说，不要再难过，我的战友，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是否能绽放璀璨光芒，精神的传承与延续才是它的真谛，只要还有人可以坚守保家卫国的信念，坚守那份穿上军装时的初心，他就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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