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澄园出来,阿玖径直去了甜水巷,巷子深处,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申予安落脚之处。
这地方还是春杏的弟弟透漏出来的,阿玖给其那脸皮厚的姐姐好大一笔赏钱,才让他姐姐从弟弟口中套出来这套宅子。这宅子是前几天刚刚买下来的,阿玖猜想,申予安八成是料想到了家里不同意,所以买了宅子留了后手。
她本来还纠结来着,这人昨日怎么走的那么痛快!
看来,这一切根本就是她多虑了,她根本就不该管这个臭小子。
春杏主子,来了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阿玖我这忽然到这才想到,或许让这小子过几天苦日子,对他来说是种磨练。
春杏再过几天……那肚子就该锅大了。
阿玖呵,就你有嘴!
阿玖走,进去。
春杏……哦。
春杏在后小声嘟囔:
春杏奴婢还能说什么?挺着呗!反正我又说不过你,还得指着你打赏…
阿玖好姑娘,知道就好。
阿玖仰起脖子傲娇而去。
春杏诶,可怜如我。
宅子不算大,中间有间主屋,旁边的小屋子大概是给下人住的,院中央一口大井,还有个大磨盘,这样的摆放方式让阿玖总觉得风水不大好……她又老本行了。
院中央有个老妈子,瞧着脸生,那老妈子瞧阿玖也是脸生,上下大量一圈阿玖主仆,上前问道:
老妈子娘子找谁?
阿玖手指划过磨盘边的椅子上,瞧着没灰,倒还算干净,遂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冷不热道:
阿玖让你主子出来见我。
老妈子这位娘子,我家公子出门去了,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可与老身说?
春杏和你说?你这老脸是有多大的面子值得让我们大姑娘屈尊降贵?倒还真没听过谁家姐弟间说些私房话还要靠一奴才来传的。
老妈子原来,您是我们公子的姐姐,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原谅。不过……公子真不在家,要不等公子回来,老奴再请姑娘去?
阿玖闭了眼睛,声音不大不小,足以传到屋子里。
阿玖申予安,别逼姐姐差人拆了你的窝。
这话倒是有用,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一阵熙攘,还有什么陶碗摔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她弟弟气急败坏的声音愈来愈近。
小公子申和珍!你闲的没事干了,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阿玖缓缓睁眼,嘴角笑容却抑制不住,瞧着自己这个傻弟弟,只觉得有意思,忽的不觉得头疼了。
阿玖舍得抛下你的小娘子,出来见我了?
小公子你有事没有?没正事就出去!反正我和申家断绝关系,自然也是没你这个姐姐了!
阿玖这样啊……
阿玖挑了眉毛,接过春杏递来的钱袋子,好好在手中掂量掂量,务必遗憾地道:
阿玖本来心疼我这弟弟吃苦,还想送金子来的,可惜人家都不认我这姐姐了呢,算了,我也不这讨人嫌,春杏,咱们还是走吧,沿街看到哪家穷人就把这一袋金豆子送出去。
小公子哎哎哎……姐……姐!
小公子我错了还不成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把弟弟的蠢话放在心上。
阿玖呦,申小公子这脸变的还真快。
小公子我错了,真错了!你你你……这金豆子这么值钱,给外人不是可惜了……
申予安已经从阿玖手里连哄带骗躲过了一袋金豆子。
阿玖就你这样的墙头草,我是真不放心你去什么军营。待到两军交战之时,你还不把军机大事都抖出去?
小公子怎么会?大是大非上你弟弟看得透彻呢。
阿玖我信你就出怪事了。
阿玖偏头瞧了瞧屋里,窗边似有人影,阿玖问:
阿玖不请我进去坐坐?
申予安数金豆子的手指顿住,颇为为难地靠近阿玖:
小公子姐,欣芜有孕在身,实在受不得委屈,昨日你……我能不能求你,放过她?
阿玖呵,你这臭小子还挺知道心疼人,那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你那正房娘子啊?
申予安满脸落寞:
小公子我何尝不心疼她……可欣芜是我孩子的娘,我总要做个选择。
阿玖行了行了,我又没说别的,你当我闲得很?还要专门过来再去欺负她?
阿玖招招手,立刻有下人从宅子外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人参燕窝、各色补品,没有阿玖没带到的。
阿玖这些东西留给你的外室养胎吧,另外还有女使十名,照顾你二人起居。在事情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和她先安生住着,至于你娘子孙氏那边,自有我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