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
春杏在府外角门转了许久,没等到齐衡,只见了不为。一年来倒是没见过几回,春杏来不及高兴就垮了脸:
春杏怎么就你一个?你家公子呢?
不为我家公子忙着攥写公文,书房不许人进,你若有事与我说吧?
不为溜溜凑过去,陪着笑脸:
不为今日太师府不忙?怎么有空过来?
春杏套什么近乎?与你说?你能懂什么?
春杏气呼呼地踩了不为一脚:
春杏你快去,去请小公爷,我真有要事与他说。
不为我……
不为我可不敢打扰,这一年来我家公子脾气大得很,你也听说了吧,公子近日于朝堂上谏抓捕许多人,那些人家就想方设法为家人开脱,且频频登门打扰,公子有怒不能言,心情可不好了。
春杏可这……
总要告诉齐衡阿玖尚在人间这事吧?春杏想了想,其实告诉了又能怎样呢,好容易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若眼见着阿玖如此疯癫,那不是将愈合的伤口再扒开撒盐么?不如……等阿玖病情稳定些的,于大家都好。
春杏那好吧,你让你家公子注意点身子,我先回了,等日后……等你家公子心情好些你再去找我,我真有些重要的事。
春杏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重重的又踩了不为一脚:
春杏这一脚怪你没本事,叫个人都叫不来,怎么不笨死你?
不为半真半假“哎呦”一声,抱着腿朝春杏傻乐:
不为杏儿,回头有空来找我玩啊,我给你留着果子呢。
春杏呸,笨蛋,谁要吃你的果子?
春杏扭头走的叫一个干脆,若不快些走,只怕掩不住那一脸羞意。
不为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朝着春杏高高挥手,嚷着:
不为那笨蛋等你啊!
等那人身影消失,不为傻乐着蹦蹦哒哒回了府里。
又是两个月,申家重金请了一位闲散神医,在申家众人悉心照顾下,阿玖的病情终于有些好转——至少已经开始认得人了。认也只认识春杏一人,对于申家二老她是没感觉的,神智清醒时会叫上一声“夫人”、“大人”,这寥寥称呼足以让申家二老乐得合不拢嘴。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上一嘴那个不成器的申家小公子——申予安。
作为家里的团宠,本受着全家人关注,可等阿玖一回来他就受到了冷待,即使比以前自由多了可不免还是不舒服。因此,申予安常趁着母亲和娘子孙氏不在时,偷偷跑到翠巍阁捣阿玖的乱。对于他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显得神秘极了,至少不疯时谈吐清人,貌似也是看过几本书的。普通农户家养大的女子看得懂书?不可能。申予安总认为春杏当日给出的缘由疑点重重。
至于如何捣乱,那大概就是抢阿玖正在看的书、抢阿玖正吃的膳食。即使每每被家中人发现总免不了一顿毒打,但申予安乐此不疲。
小公子喂,申和珍?
申予安撑在窗边,朝着阿玖的头扔了个小小的小葡萄,正中头顶。阿玖懒得理他,她弄不明白这些都是谁,弄不明白自己在哪,甚至弄不明白自己的过往……可是所有人都叫她‘和珍’,久而久之,便也默认了这个名字。
阿玖揉揉头,将手中书籍又翻了一页,不应声。
申予安觉得无趣,眼珠子一转,偷偷与阿玖说:
小公子申和珍,你别看那些闲书了,我带你出去玩吧?云水台你去过么?
我带你出去玩……好熟悉的一句话,可是,那是谁说的来着。阿玖抬了眼,首次与这个讨厌的弟弟搭了腔:
阿玖好啊。
受宠若惊的申予安险些从窗边跌落,留下一句
小公子我去叫马车,
就风一样地跑走了。胆大妄为的申家小公子根本没考虑过阿玖会不会犯病,也没与家中人说一声,就带了阿玖偷跑出去,等春杏发现阿玖不见了时,二人连同书童春柳早就已经到了那窑子地。
带着亲姐逛窑子,古往今来头一遭。
此时,谏议大夫小齐大人刚刚得到了刘大人与兖王勾结的证据,略一打听,便知那刘大人此时在云水台寻欢作乐,齐衡冷笑一声,当即带了人马去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