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这……
阿玖犯了难,眼下先不说官家意思,就是只看邕王兖王,这事也是不能轻易决断的,本来就棘手,再加齐衡这一出感情牌,阿玖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人……回来干嘛?主意没出,到把事情逼到牛角尖。可最糟糕的是阿玖不能把自己最终还是受官家旨意的事情告诉他——毕竟,这是皇家秘密。
齐衡眼中有光,阿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向来知道齐衡是不喜欢她下杀令的,她自己也不想平白要人性命,可上面的旨意下来,她能如何?
大祭司也只不过是官家手里一把体面的尖刀。
官家想谁死,大祭司就要掷筊杯……判谁死。
美名其曰:顺应天意。
好在当今官家仁慈,这样的事阿玖倒是没做过几回。若真有,那也是官家实属无奈,不杀不得。
百姓一心信奉倒好骗,现在齐衡已经知道大半秘密,这倒是诓他不得。阿玖一想到齐衡失望的样子,只觉得全身都跟着心脏揪起来,上不得下不得。
这想久了,阿玖的胆子也越发大,渐渐生出个极为危险的心思:若……官家迟迟不落消息,那么至于邕王,得罪就得罪了吧?
相比日后糟心应对,齐衡此时高兴与否比一切都来得重要。
阿玖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会保住人。
阿玖很巧妙地躲过子弥惊诧目光,只问齐衡:
阿玖现下可高兴了?
齐衡莞尔。
阿玖元若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天真的阿玖犯了和曾经的齐衡一样的错误——明知身不由己,非要做出承诺。
那么……结局大概也是一样的。
果然,就在阿玖进宫庙的前一刻,官家的密旨终于下来——杀。
杀之……
她来时方答应了齐衡,不杀。
莫非又要让他失望了么?
失望?那怎么能得了?
命都是为他留的,若他失望,自己就是活,又有何趣?
筊杯落地,是圣茭,是阿玖故意使得。
现在就等着子弥替她高声判决:天意如此,程老应当无罪。
一旁的子弥简直呆了,被那碍人面具挡着,她简直不敢确定阿玖是什么意思。官家密令她分明瞧的清楚,阿玖现在这样,不摆明了违抗圣旨?
不听话的大祭司是什么下场?难道她忘了上任大祭司、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子弥偷偷扯了阿玖面前的幡布,故意惹得阿玖注意。然而当阿玖抬头时,子弥清楚地透过面具看到,她眼睛里满是平静。
似乎只要小公爷能高兴,阿玖连这条命都觉得无所谓了一样。
对了,这种感觉,从阿玖出逃归来以后,就一直有。面儿上你侬我侬、甜甜蜜蜜,实则她是早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打算了罢。怎么就因为爱上一个人,连曾经最在意的生死都看淡了么?
阿玖满是恋爱脑,可子弥不能跟着一起犯傻。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子弥咬着牙,心一横,终于违了阿玖的意:
子弥大祭司所掷……
宫庙内外围满了朝堂大臣,连齐衡也被破例允许在外等候。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子弥一声高呼揪了起来,谁都不愿错过那关于程老的最终判决。
阿玖的心也跟着吊起来,心想着,只要齐衡心里痛快,她这条烂命,不要也罢。
子弥闭了闭眼,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高声道:
子弥大祭司所掷为怒筊,犯人程真,杀之。
阿玖懵了。
齐衡傻了。
满朝文武呆了。
邕王笑了。
兖王怒了。
阿玖你……
阿玖微不可闻地呼了出声,满眼皆是急迫,一只手奋力搭上了子弥的胳膊。子弥狠心反握、死死钳住阿玖,终究还是没有改口。
明明是圣筊,非说是怒筊,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