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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黎明(上)

心入深渊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浓雾时,顾锦心正蹲在牙硅亭顶上啃辣条。这是她从系统漏洞跌落时,背包里最后一样现代零食。脚下传来李大厨娘中气十足的吆喝:"王妃!您要的九宫格火锅老奴改成数据流涮肉了!"

顾锦心被辣得嘶嘶吸气,望着亭角悬挂的青铜铃铛出神——每个铃舌都刻着微缩版二维码。三个时辰前,她在祭坛刻下的终止命令让整个王府陷入奇异的量子态:东院回廊飘着雪花般的乱码,西厢房梁上垂落光纤般的丝绸,而孤洛渊...

"王妃好雅兴。"

裹着玄狐大氅的身影从数据迷雾中走来,顾锦心手一抖,辣条油滴在对方鎏金腰封上。孤洛渊抬手接住油渍凝成的像素块,那些光点在他掌心重组为《深渊之谜》登录界面。

"王爷究竟是NPC还是GM?"她晃着腿把辣条包装袋折成纸飞机,"或者说,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病毒程序?"

孤洛渊突然跃上亭顶,披风扫落一串青铜铃。顾锦心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松木与机械润滑油的奇特气息,那是系统代码与血肉之躯正在融合的证明。

"十二时辰后,你会知道答案。"他抬手抚过顾锦心发间那支刻着"顾烟烟赠"的玉簪,簪头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穿露脐装的现代少女正在直播,身后游戏舱闪烁着危险红光。

顾锦心瞳孔地震——那是穿越前的自己!而弹幕区飘过的ID"沉渊"正在疯狂刷礼物,打赏留言竟是古篆字:"别转身!"

"这个'沉渊'..."她声音发颤。

"是沐沉。"孤洛渊指尖划过影像中爆裂的电火花,"也是我。"

整座牙硅亭突然倾斜45度,顾锦心跌落进男人怀里时,看到他后颈的月牙疤痕正在渗出荧光蓝血。那些血液落地即成二进制溪流,顺着地砖缝隙汇向王府中央的观星台。

"警告!核心数据区遭入侵!"

系统广播突然响彻夜空,顾锦心背包里的玉佩与瑞士军刀同时共鸣。她摸出防狼喷雾正要动作,却被孤洛渊擒住手腕:"来不及了,听好——"

男人突然咬破指尖在她掌心画出血符,那是用甲骨文写的"逃"字。顾锦心突然想起游戏里有个隐藏成就:当管理员用管理员密码在玩家手心书写,可以开启一次性的时空裂缝。

"王爷果然爱我爱得深沉。"她故意用沾着辣条油的手去摸他脸,"连最高权限都舍得给?"

孤洛渊眼中数据流有瞬间凝滞,这个微小的卡顿让顾锦心逮到机会。她翻身滚下亭顶,辣椒粉天女散花般洒向追来的侍卫。被呛到的机械守卫们开始跳起踢踏舞——这是她昨天在代码墙发现的漏洞:当AI嗅到刺激性气味时会触发娱乐模式。

"王妃这边!"

绿漪提着灯笼从回廊拐角探头,灯笼上却画着Wi-Fi信号图。小丫鬟的瞳孔此刻呈现不正常的晶蓝:"奴婢截获了系统通讯,格式化程序提前了!"

顾锦心被拽着跑过正在像素化的花园时,看到李大厨娘挥舞着锅铲与数据流搏斗。那些紫檀木铲每次击中光带,就会爆出烤鱿鱼串的香味——原来这位掌管王府膳食的妇人,真实身份是数据存储器。

"接着!"李大厨娘突然抛来块芙蓉糕,糕点落地变成青铜密钥,"去兰优苑!顾夫人留了..."

话未说完,整片庖厨区突然坍缩成黑洞。顾锦心攥着钥匙狂奔,耳边传来孤沐沉的笑声:"小锦心逃婚的样子真可爱。"

她转头看见红衣公子倒挂在梧桐树上,手中抛接着三枚莹石,每颗石头都映出不同时空的画面。

"你到底是敌是友?"顾锦心举起瑞士军刀。

"嘘——"孤沐沉突然甩出金丝软鞭缠住她腰肢,"带你去看星星。"

鞭梢银钩勾住观星台飞檐,两人如风筝般掠过正在数据化的王府。顾锦心在失重中看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整座王府建筑群构成巨大的集成电路板,每个院落都是芯片模块。而兰优苑的位置,赫然标着"CPU核心区"。

"我娘住在处理器里?"她在风中大喊。

"不止呢。"孤沐沉指向观星台顶端的琉璃穹顶,"看那里。"

顾锦心顺着望去,浑天仪中央悬浮的正是她那枚玉佩。更可怕的是,玉佩周围缠绕着无数光缆,每根都连接着昏迷的孤洛渊——或者说,是正在被系统回收的GM主体程序。

"所以你们是双核处理器?"她想起控制台的融合进度提示,"一个负责维持世界运转,一个负责清除异常数据?"

"错了。"孤沐沉突然松手,两人坠向琉璃穹顶,"我们是..."

撞击发生的瞬间,顾锦心听到机械与血肉破碎的声音。玉佩迸发的金光中,她看到两个男人的记忆如走马灯流转:

公元2023年,游戏测试员顾烟烟擅自修改NPC数据,导致孤洛渊程序产生情感模块;程序员孤沐沉试图修复漏洞,却意外将自我意识上传至游戏;而当她这个主播触发BUG时,三个错位的灵魂终于点燃了系统过载的导火索...

"醒醒!"

有人往她嘴里塞了块蜂蜜糕。顾锦心睁眼看见顾夫人手持玉板站在废墟中,板上刻着的根本不是佛经,而是用朱砂写的Python代码。

"娘你..."

"嘘。"顾夫人摘下翡翠抹额,额间竟嵌着枚微型芯片,"娘给你讲过女娲补天的故事吧?"她突然将玉板插入地面裂缝,"现在轮到我们补这个破系统的天了。"

整座观星台开始旋转,顾锦心看到玉佩与玉板产生量子纠缠。在格式化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她终于读懂玉佩内侧的刻字——那不是古篆,而是用纳米技术雕刻的ASCII码:

**EX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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