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个礼拜的周六,我在走廊上被理佳叫住。这座学习基本上是一周休两日,不过学校每周都会举办应考对策演练,因此所有的学生都会遵守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在周六中午以前都会呆在学校。这天应考演练政策结束,我正要回家,理佳在走廊上叫住了我,问我今天有没有空。
“我今天没有特别的活动,打算先回去吃个饭,然后下午再想想看要做些什么。”
“明明是周末你却没事,真不像一个正常的现代人。”
“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啦,反正不是我的事。”
“那你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午饭?吃完饭之后也顺便陪我一下吧。”
“你要去哪儿?”我听了之后开口问道。
“搭车去玩。”
我就这么跟着她在车站下车,然后让她带路走进了一间提供客座用餐的快餐店。这家店的食材是选用有机栽培的食物,除主菜之外提供客人挑选三样配菜,加上味噌汤跟腌菜一起作为套餐。 这家餐厅的食物比想象中要好吃,而且价格算得上低廉。
这边真是不错。要是公寓附近也有这种店,我就可以每天去吃了。”我说。
”是啊。城东倒是有一家分店,不过放学要去那里还是有点远。”“对了,我们吃饱饭之后要去哪里呢?”
”.....她举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在这里坐一下然后要去剧院。”
“剧院?”
“对,我们要去看舞台剧。你常去看舞台刷吗?”
“...我从没有主动去过剧院。”
“前一次到剧院去是什么时候?”
“嗯,”我稍微想了一下, “大概是小学的时候跟爷爷一起到城里旅行,然后在那时看了新喜剧吧.....”
“你有爷爷呀?”理佳听了之后问道。“真好……”
“是吗?不过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去剧院呢?
“我最喜欢那种业余剧团之类的小型舞台剧了,不过都没有人厦意跟我一起去看。就算拉他们去过一次,以后也就没有人再跟我去了。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不过他们一定都觉得无趣吧。”
“这样啊....
“那是我朋友参与的小剧团,团员五人左右。我还挺喜欢他们的表演的,不过他们的舞台剧似乎有明显的兴趣导向,因此评价也有两极化的现象。因为昇是个怪人,所以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我才不是怪人呢!”我下意识地提出反驳,“我一点也不奇怪。过去也没有人说我是个怪人。”
“喔,那就当作真是这样吧。”她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总之就是要你陪我嘛!
像小型剧院这种场所我还是第一次来。 认真地说,这里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住家办公两用的大楼的三楼,将室内改装而整修出来的表演厅。
我跟理佳在开演前十分钟来到这家小剧院。通过狭长的楼梯进人表演厅之后,可以看到观众席的空间并着几排木箱子,上面铺设
了看似从百元商店购得的坐垫。
整个观众席空间的大小,就算涌人满满的人潮,顶多也只能容纳五十人,其中一半已经坐满了观众。这个剧团的观众群看来是以大学生或是同行为主,他们身上的穿着多半有如戏子般的随性打扮。放眼望去,整个剧场之内就只有我跟理佳还还有另外一对结伴到场的女生穿着高中生制服。
我过去只知道像电影院一样那种有专属座椅、 座位整齐排列的剧场。初次造访这种小额成本的简陋剧院,而且还有这么多观众捧场,真的觉得相当新鲜。
廉价的钟声响起,观众席上的照明忽然间熄灭,舞台上响起了-阵阵准备开演的动作声。随后舞台灯光亮了起来。
台上以少量的家具布置出了公寓套房般的最致,在阵模仿铝制门窗推开的音响之后,一位年轻女性步出了舞台。她带着一副疲惫的模样脱掉上衣,跟她的猫开始自问自答。这位女性轻抚着她的猫,喂饲料给它。不过这样的场景都是在她的表演中传达出来的,实际上那只猫并不存在。虽然没有猫,不过在故事的安排上必须依照这样的模式进行,这就是舞台剧。
剧中的这位女主角是个职业妇女,她一个人住,有着独居女性身上所背负的各种疲惫。故事随着她跟那只猫之间的一问一答,带出了各式各样的情节。
那只猫不存在于舞台之上,当然也没有台词。不过它对这位年轻女性非常温柔,也深爱着她。这一切的表现都可以从台上女演员的演技之中感受到。那只猫偶尔会跟它的女友外出,故事中诉说这位年轻女性因为那只期出了意外没有回家感倒相当不安。不过最后她终究在那只物的陪件之下恢复了精神,重新跨出人生的一步。这就是故事的主题,
"这出戏比我想象的要出色得多呢!
舞台剧结束,我们走向出口的拥挤的人群之中,我开口说出我的感想。
“不会因为观众席很窄而感到难受吗?”她抢先一步的问道。
“会呀。”我直率地作答,“不过舞台剧本身很棒。整个剧场充满了精致的手工质感,我很喜欢。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演员们自己做的呀?”
“大概是吧。这些剧团经费并不充裕。剧场内的东西多半都是演员们自己用过的二手物品加以留用或重制之后的产物。”
“真不错。”
“那剧本方面呢?”
“这是凝缩了很多想法跟内容的故事吧。时间轴跳接的桥段很多,虽然叙事手法有点过于复杂而差点让我搞混了。不过整体而言是部很有趣的作品。”
“因为演员的人数少,所以内容可能就得迁就这个状况,以精简凝缩的方式呈现。”
我们走出这栋建筑的时候,方才站在舞台上的那些演员全都出现在门口,跟所有的观众致意。一个担任配角 、戴着眼镜的男生看到理佳立刻叫住了她。事后问过她才知道这名男子就是剧团的团长。
“理佳,谢谢你来捧场。你觉得今天的戏怎么样?
“连我旁边这喜欢批评的朋友都说很棒呢!”理佳指着我对眼前这位男子说道。
“咦?另外一位朋友啊?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不是啦。不过随便你怎么说吧。”理佳带着怎么听也知道她在开玩笑的语气答道。
“不过你们很配喔。他站在你身边跟另外位男生比起来自然多了。”
我边走边思考着,然后便对她开口问道:“水野,你该不会之前演过舞台剧吧?
“为什么这么想?
“总觉得你看起来有那种感觉。
“是啦。”她点点头,“我从初三的时候一直到去年夏天都是那种业余剧团的成员。不过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
“说来话长。所谓舞台剧这种东西,一踏进去就会建立非常深刻的人际关系,相对地,也会发生许多复杂的状况。我参与的那个剧团由于这个缘故解散了,剧团成员纷纷加入了他们各自熟识的剧团。不过我对那种状况已经觉得累了。虽然有很多剧团找我加入,不过我没有答应。只是因为以前的一些交情, 我现在也还会去看他们的公演。”
我出声予以回应。我虽然没办法体会,不过剧团团员的交情深厚,似乎也因此而造成了些许负面的紧张气氛。不过所谓交情深厚却得到负面收场的这种感觉,我似乎能够感同身受。
我们回到车站,理佳说她累了,于是要在车站乘巴士转乘地铁回去。然而,就在我们道了再见,我转身就要朝向前往月台走去时,她拉住了我的袖子,希望我陪她走到检票口。我别无选择地答应陪她走到检票口前,她却头也不回地拿着磁卡进去,并直接走向楼梯。
(奇怪的人是你吧?)
这个女生叫人特地送她进站,却头也不回,更没有挥手就转身离开。我完全无法理解她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
我于是就带着难以归类为喜怒哀乐而茫然的心情搭上了车,回到公寓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