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小姐与白开水先生（三）

可乐小姐最近有点发愁，她总是趴在电脑桌前，环抱自己的双腿，皱着脑门托着脑袋想呀想，想呀想。

把脑子想爆炸了，也没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的目光惆怅的落在了正对的日历本。

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圈，四月二十八号，指尖轻轻拂过这个日期，这个数字被做成标本摆件，珍重的挂在心房里。

如今日期临近，折磨可乐小姐许久的问题也越发迫在眉睫。

白开水先生要过生日了，送他什么好呢？

花？首饰？衣服？

可是白开水先生的衣柜里早已经被塞的满满的了，显然，他并不缺这些东西。

那么白开水先生需要什么呢？

可乐小姐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唉声叹气，以泪洗面。

从小她的爸爸妈妈就教给她说人多力量大，相信大家的力量，所以她拨通了好朋友芬达小姐的电话。

可乐小姐囧着脸，翻出纸和笔，保证随时能做到誊写对面说的名言警句。

可是芬达小姐这边不太给力，她嗯嗯啊啊哦哦了一大堆，到最后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她无奈的承认，这次的问题真的有些难度超标，毕竟白开水先生真的什么也不缺，一时半会儿她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提示。

芬达小姐换了个姿势继续翘二郎腿，挠了挠头，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

可乐小姐无语，忽然有些鄙视对面的人，她猛的把翻开铺平整的纸合上，笔重重的摔在桌面。

搞不搞笑，白开水先生当然喜欢她送的东西，哪怕是她的鼻涕纸，他都必须放在相框里仔细的裱起来！

芬达小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但是口型告诉了大家一切，她骂骂咧咧的的挂了电话，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这种人简直就是有病！

刚找到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拦腰截断，可乐小姐感觉自己进了死胡同，上下左右都找不到出口。

场外求助接连碰壁，但是没关系，她的爸爸妈妈也教过她凡事要靠自己，可乐小姐咬着唇，在纸上圈圈画画，回忆着白开水先生说过的话，提到的事。

等等……？回忆？

可乐小姐愣住，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

时光过得飞快，裹挟着春的温柔与热烈悄然前行。

转眼间，日历上的数字仿佛被无形的手快速翻动到四月二十七号晚上的十一点半。

可乐小姐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周遭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翻出一个包装完美的盒子塞到另一个地方，做完之后还要心虚的刮刮鼻子。

刚才白开水先生就坐在她对面，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把他支开，她才能把东西迅速转移阵地，真是机智，可乐小姐默默给自己竖大拇指。

时针指向五十五分，差不多了，她把电脑关机，关掉客厅的灯，蹑手蹑脚的往二楼房间走去，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刚好是五十九，还有一分钟。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要做什么，可乐小姐就有些忍不住的想笑，事实上，她也确实笑了，还笑出了声。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白开水先生应该没听到吧，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门，第一次连推门都勇气都没有了，应该没听到吧，可乐小姐哭丧着脸，内心暗暗祈祷。

零点到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二十七号变成二十八号。

可乐小姐推开门，和倚在靠背上还没有收回笑意的白开水先生四目相对，她浅浅的疑惑了一秒，但此刻的情况不允许她想太多，白开水先生的笑意就被她抛之脑后，

她小跑了几步到床边，白开水先生眨了眨眼，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堵住。

这是一个吻，吻得他有些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紧接着到来的是可乐小姐超绝无敌海豚音。

可乐小姐捧着自己的脸，不开玩笑的讲，白开水先生现在觉得自己已经要头身分离的节奏。

清醒了好多，白开水先生内心os。

他唇角轻扬的刹那，仿佛春日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暖阳。笑意从眼尾漫开，清浅的弧度似山间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可乐小姐满意的捧着白开水先生的脸左瞧右瞧，怎么瞧都好看的不得了，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疯了，她一边感慨一边又落下了一个吻，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乐小姐蹬掉拖鞋从他身上迈过去，一秒钻进被窝，盖好被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盯着白开水先生看。

白开水先生端过来温度刚刚好的水，扶着可乐小姐，任她像是没骨头一样把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温声哄着小姑娘坐直一点再喝水，不要呛到。

喝完水掖好被子，他便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柔柔的月光洒在地面，白开水先生轻拍被面，耐心的陪可乐小姐聊天聊地。

又是这样的擦边球，他笑着摇了摇头，从关灯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一会问自己喜欢什么，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个秘密，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他。

他知道小姑娘心里藏着事，并且抓心挠肝的想告诉他，但又觉得现在说不够有仪式感，所以才反复的绕来绕去。

虽然已经回答过了许多类似的问题，但白开水先生还是仔细的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

这话说的可乐小姐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他开口时，声线像裹着春日新抽的柳丝，柔柔软软地拂过耳畔，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颤意，却字字千钧。每个音节都像被细细打磨过的珍珠，圆润温润，却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可乐小姐有些说不出话，在黑暗里，她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白开水先生的表情，最后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在被子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她闷闷的发号施令。

白开水先生乖乖如她的心愿，转过去，让她靠在自己的后背上。

心脏在那一滴一滴的泪水浇灌下，泡的发涨。

这话说的白开水先生一乐，前后矛盾但细想起来又没毛病。

他不急着回应，而是先询问等待小姑娘心情平复，可乐小姐揉揉眼，清了清嗓，嗯了一声，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黑暗里，视觉的短板造就其他感官的敏锐，两人凑的极近，白开水先生看着阴影里轮廓看了许久，半响探过身子吻了吻可乐小姐的额头。

可乐小姐彻底绷不住了，这男人给她下迷魂汤了吧，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拽着白开水先生起身下楼。

她欲哭无泪的咬着手，憋不住，根本憋不住，算了话都说到这了，索性就一块拿出来吧。

白开水先生正襟危坐的把手搭在膝盖上，不等可乐小姐说，就自觉的闭上了眼。

他听到翻抽屉的声音，也听到拉开厨房门的声音，他听到小姑娘走来走去，东翻西找，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可乐小姐一手举着一个馒头递到他面前，一手藏在背后，下巴朝桌子的方向抬了抬。

白开水先生表情有些龟裂，他颤颤巍巍的接过可乐小姐手里的馒头，一时间不知道作什么表情。

可乐小姐理直气壮双手叉腰。

白开水先生的眼角微微弯起，像月牙浸在春水里泛起涟漪，眸光流转间似有细碎星子在跳跃。

可乐小姐嘿嘿一笑。

她关了灯，打开手电筒，当火苗凑近，灯芯先是蜷曲着瑟缩，转瞬便贪婪地咬住跃动的火舌，橘色光焰骤然腾起。

白开水先生垂首闭眼，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长指交握时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烛光摇曳，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柔和，跳动的火苗映得睫毛尖似有细碎的光。

在他睁眼准备吹蜡烛的那一刹那，可乐小姐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递到白开水先生面前，并且努力的睁大眼睛，才没有错过白开水先生的表情变化

摇曳的烛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两片跳动的星河，映得睫毛尖都泛着金边，蜡泪顺着雕刻精美的烛身蜿蜒而下，凝成琥珀色的珠泪，将这一刻的惊喜与温柔悄然封存。

他抚摸着封面的烫金书名，喃喃自语。

这是一本关于他主持生涯的回忆录。

是他之前在节目上提到过一次的东西。

白开水先生慢慢翻开，这本厚重的，压的他喘不过气的书。

他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着般下意识收紧，如同触碰一场封存许多年的旧梦。

动作比拆解易碎的琉璃还要小心翼翼，纸张翻动的声音都像是心跳漏拍的节奏。

皮革封面摩挲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扉页上泛黄的照片率先跃入眼帘——初登舞台时青涩的笑容，被聚光灯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

书页翻过，油墨香气裹挟着时光碎片簌簌飘落，那些用钢笔批注的排练手记、夹在纸间的节目单残片，还有后台抓拍的即兴瞬间，都在无声诉说着台前幕后的春秋。

还有这张集体照，白开水先生的目光停驻在搭档们年轻的面庞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笑意与泪光同时漫了出来，恍惚间，三十年的光影在纸页间悄然流转。

可乐小姐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白开水先生愣住的模样，心情大好的戳了戳他的脸。

白开水先生的喉结轻轻滚动，仿佛在吞咽千言万语，唇瓣张合数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缓缓升起，带着重若千钧的分量，语气却又克制得近乎虔诚，仔细听还带了些鼻音。

白开水先生忽然意识到，这场被岁月与真诚填满的仪式，早已超越了时间本身，成为生命长河里最独一无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