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晨六点半，朱汐沅的手机闹钟还没响，她已经醒了。

她翻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昨天半夜高晓静一口气上传了五十章存稿，系统自动排好了发布时间。她的第一本书《我的姐夫是两千年前的帝王》九更照常，高晓静的新书《乐音之章》二十五更同步上线。番茄小说的更新列表里，同一个作者名下同时挂着两条更新线，左边是古风姐夫文学，右边是叶罗丽同人长篇，风格迥异，但读者ID在两边评论区跳来跳去。

汐沅盯着后台看了三秒，然后爬起来跑到客厅。刘彻正在阳台上给那盆多肉浇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姐夫，我今天要双更。两本书同时在更。你帮我看看存稿箱里有没有错别字。”

刘彻放下喷壶转过身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半卷，手里还拎着喷壶：“你刚才那句话的节奏像在点兵。”

“那姐夫你点不点？”

“点。”他擦干净手走进客厅，接过汐沅递来的手机，“哪个先来？”

上午九点奶茶店，老位子上多了第四个人。

高晓静先到的，点了一杯热的芋泥波波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汐沅。汐沅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后面跟着傅晚凝和杨雪舞。四个人在卡座里挤成一排，四台笔记本在桌面上摊开。

“今天咱们是一个组了。”高晓静把自己的大纲文档投屏到手机上给大家看，“我这边每天二十五更，大纲已经排到第三季。你们要是哪天空了，帮我看看节奏有没有问题——”

杨雪舞凑过去看她的手机：“你的女主叫乐音妹妹？她姐姐真的是乐音吗？”

“原著里乐音是音仙子，女主是她妹妹。我给她取的名字叫乐苒——乐音之苒，像芦苇一样在风中站得住。”高晓静说完低头翻了一页，“她从小跟着姐姐长大，灵犀阁出事之后姐姐把她封印在结界外面，让她守着八风。她在外面守了整整十季。”

“八风是谁？”傅晚凝问。

“幕天阁第八阶。他是最后一个穿过结界出来的人。乐苒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困在结界缝隙里很久了。”高晓静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他不知道灵犀阁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一个人站在外面等了很久。”

四个人安静了一秒。杨雪舞低声说：“这个开头我有点想哭。”

“那就对了。”高晓静抬头笑了一下，“不想哭的开头不够用力。”

上午十点，高晓静的第一章更新发布了出去。第一章标题《结界之外》，字数两千二，写的是乐苒站在幕天阁结界外面的第一天。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把她推出来，不知道封印会持续多久，只知道转身的时候门已经合上了。

汐沅在群里转发第一章链接的时候加了一句：“写得很好。氛围感拉满了。”

十五分钟后评论区开始冒出来：“来了来了！乐音妹妹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个开头……真的好虐又好美。她站在结界外面回头看那一眼，我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等等所以后面十季她都要站在外面等？作者你好狠的心。”

“静念淇宝”的微博在同步更新。她把第一章片段截图发到叶罗丽同人超话里，附文：“乐苒第一视角。她站在幕天阁外面看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有人说她傻，可她觉得姐姐不会做错事。她要等。”

超话里的评论翻得比奶茶店群聊还快：“这个开头太灵了。‘她要等’三个字直接点题了。”“八风什么时候出场？我要看宿命感。”“所以灵犀阁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姐姐为什么要把她推出来？”

高晓静刷了一会儿评论区，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下午再回。先把今天的进度写完。”

下午四点，汐沅的第一本书第九更发布完毕，高晓静的新书第十九更也排进去了。四个人在奶茶店里各写各的，偶尔抬头交流一句“这里接不上”“这个细节加一笔”。奶茶店店长端了六盘小饼干过来，说是她自己烤的，让她们尝尝提提神。

杨雪舞咬了一口饼干忽然抬头：“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在书里互cue一下？比如姐夫的书里提到一句‘汐沅最近在看叶罗丽’，乐苒的书里也提一句‘隔壁棚的姐夫今天教人认北斗’。这种跨书联动，读者会喜欢吧？”

高晓静放下笔想了两秒：“行。我今晚写一章，让乐苒坐在结界外面看星星的时候想起‘曾经有个人教她认北斗’——这个‘人’不点名，但懂的读者一看就知道。”

汐沅点了点头：“那我这边也安排一句。姐夫教汐沅认星星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人比你更会看星星’。不提名字，留白。”

傅晚凝忽然笑了：“你们这样写，读者会把两本书串起来读的。”

“那就让他们串。”高晓静低头打开新的一页开始写，“一本书不够读的时候，就多写一本。”

晚上八点，两本书的更新都完成了。汐沅最后统稿了一遍，高晓静检查完自己那二十五章的内容衔接，两个人各自把手机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高晓静问汐沅。

汐沅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比我想象的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看到两本书同时在更，评论区那边有人同时追两本还认出了联动彩蛋——那个感觉，比我一个人写的时候好太多。”

高晓静伸手过来跟她碰了一下杯沿。奶茶杯底还剩一口，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晚上十点，“静念淇宝”的超话更新了一条新帖子：“今日双更总结——姐夫楼+乐苒楼，两栋楼都修到了新高度。明天继续。欢迎两边的读者互通有无。”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我今天追完两边更新才发现，汐沅那边写了一句‘有人比你更会看星星’，乐苒那边写了一段‘有人教她认北斗’——你们是不是在联动了？？？”

第二条：“作者们是不是坐在同一间奶茶店里写的？？我现在怀疑这几本书是同一个宇宙的。建议姐夫客串叶罗丽。”

汐沅在沙发上翻到那条评论的时候笑出了声。朱舒瑶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笑什么呢？”

“姐，有人让我姐夫去客串叶罗丽。”

朱舒瑶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条评论，沉默了一下：“你姐夫知道什么是叶罗丽吗？”

“他不知道。”汐沅说，“但他肯定会问‘这个角色穿不穿铠甲’。”

朱舒瑶没忍住笑了一声，转身回卧室的时候跟刘彻擦肩而过。刘彻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低头问了一句：“什么铠甲？”

朱舒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汐沅正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给那条“姐夫客串叶罗丽”的评论点了个赞，然后顺手评论了一句：“可以考虑。但姐夫说他要先知道‘叶罗丽’是什么。”

窗外横店的夜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秦王宫轮廓在夜色里浮着。奶茶店那边应该已经关门了，可老位子的灯还亮着，四个人今天用过的笔记本还摊在桌上，等着明天上午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