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午九点，奶茶店老位子。三杯热牛奶，三台笔记本，三个埋头写字的小姑娘。

“雪舞你昨天写的那个场景——姐夫在雨中赶路那段，最后一句‘雨水顺着他的刀柄流下来’——特别好。”汐沅翻开杨雪舞交上来的章节，“这个画面感很强。”

杨雪舞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来：“其实是我爸讲的。他以前跑长途送货，下雨天在高速上开夜车，他说雨打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跟刀刮似的。我就借过来用了。”

“用得好。”汐沅低头在批注栏写了一句，“下次还有这种细节，你直接写进去，不用管是不是‘姐夫’——读者要的是画面，不是考证。”

傅晚凝在一旁安静地翻自己昨天写的那三章，听到这里停了一下：“那我写的那段‘姐夫半夜起来看地图’呢？”

汐沅翻到傅晚凝写的那几页看了一遍。她写的是刘彻深夜独自坐在案前看地形图，烛火被风晃了一下，他抬手挡了一下风，火光在他的手背上一跳一跳的。整段描写没有对话，没有心理活动，只有动作和光影。

“这个别改。”汐沅合上本子，“这段你写得比我好。我写的话，可能会加一句‘他在想什么’，但你让他什么都没想——光是挡风那个动作就已经够了。”

傅晚凝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朵很小的花。

三个人一直写到了中午。奶茶店店长姐姐端了三份番茄牛腩面过来放在桌上：“今天请你们吃的，别问为什么。”三人同时抬头道谢的时候，店长已经走回收银台后面擦杯子去了，只留给她们一个摆手的背影。

“这家的面好好吃……”杨雪舞埋头吃了一口，“我以后也想来这儿写书。”

“你以后来。”汐沅说，“位置给你留着。”

下午的安排跟上午一样——写，改，讨论。杨雪舞的章节交得最快，她写对话天生顺，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句与句之间不卡顿。傅晚凝写得慢一些，但她交上来的章节基本不用改。汐沅负责统稿和衔接，把三个人的片段缝合成连续的整体，然后统一发布到后台。

下午四点半，今天的第九章发布出去的时候汐沅看了一眼后台：“今天三人的平均阅读比昨天高了。”

杨雪舞凑过来看了一眼：“涨了多少？”

“涨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欢呼，没有击掌，只是各自低头继续翻下一页。

晚上九点，出租屋里。

朱舒瑶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看剧本，刘彻在阳台给那盆汐沅养的小多肉浇水。朱汐沅坐在餐桌前更新完今天的第九章之后顺手刷了一下手机，看见高晓静在微信上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汐沅，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能打电话吗？”

汐沅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姐夫正在用小喷壶给多肉喷水，看见她出来了侧了侧身让出半边栏杆。高晓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汐沅，我最近看了一个叶罗丽精灵梦的番外同人梗，特别想写，但是我自己没有番茄小说账号，而且我不太擅长连载的长篇节奏。你能不能帮我代发？账号用你的，稿费分成——你七我三就行。”

汐沅靠着阳台栏杆想了一下：“高姐姐，你不用七三，咱们一起写就平分。但我有要求——你得每天交固定字数，不能断更。”

“能！我每天能写25章！大纲我都做好了，整整十季的框架，女主的设定我也写好了。”高晓静的声音带了点兴奋，“你等我发给你看——”

片刻后一份文档弹进了汐沅的微信。她站在阳台上借着走廊灯看完了那份大纲：《叶罗丽精灵梦·同人改编——乐音之章》。女主乐音的妹妹，灵犀阁阁主，独自封印了幕天阁，在结界外守着八风，默默守护了整整十季。CP是八风，幕天阁第八阶。

汐沅看完之后没有马上回复。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递给姐姐：“高姐姐想一起开一本新书。”

朱舒瑶接过手机看完了那份大纲：“这设定挺完整的。”她把手机还给汐沅，“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汐沅说，“她自己有大纲，每天能写二十五章。而且叶罗丽的读者群体比我们现在的大，她有人脉有流量。开在我账号上，等于多了一个固定的读者来源。”

刘彻不知什么时候从阳台进来了，靠着沙发背低头看了一眼汐沅手机上的文档标题：“‘灵犀阁主’——这个名号跟你那个空间里的‘灵犀’有什么关系？”

“没直接关系。”汐沅抬头看他，“但姐夫你想，那些古代名号现在还能被人用，说明有些名字在哪个时代都有人喜欢。”

刘彻没有反驳。他转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朱舒瑶看见了，没戳穿。

晚上十点，高晓静收到了汐沅的消息：“通过了。账号用我的，稿费平分，每天25章。大纲你发我一份，我来排第一章的发布时间。”

高晓静秒回了一个“啊啊啊啊啊”的语音。三分钟后她的微博大号“静念淇宝”发了一条动态：“筹备了很久的新项目终于落地了！《叶罗丽精灵梦》同人改编长篇《乐音之章》正式签约开更！乐音妹妹vs八风——灵犀阁主与幕天阁第八阶的故事，十季框架，五本书的量！用@朱汐沅的账号连载！今天开始冲！请大家多支持！”

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开始滚动——

“静念淇宝开长篇了？！活久见！！”

“乐音妹妹？是她那个同人设定终于要写出来了？我在超话蹲这个大纲蹲了两年了！”

“等等，乐音妹妹x八风？这个cp可以！灵犀阁主封幕天阁守八风——这种宿命感太绝了！”

“是我看的那篇设定吗？那个‘结界外守门’的梗是不是你要用了？如果是的话我先哭为敬。”

超话里同步炸了锅。高晓静在“叶罗丽同人超话”和“灵犀阁”超话都发了预告帖，两边的阅读量同时往上冲。有读者在评论区追问：“在哪里连载？搜什么名字？作者是谁？”

高晓静挨个回复：“在番茄小说，作者名@朱汐沅。账号是她的，书是我写的。后面我俩和另外两个小伙伴可能还会开更多坑。”

评论区下面立刻有人接：“汐沅？是写姐夫是帝王那个汐沅？你们联动了？？？？”

“高晓静和朱汐沅联动写叶罗丽同人了？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

高晓静发完微博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趴在桌上，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窗外横店的夜灯，忽然觉得那些在剧组等戏的间隙里随手写的片段，终于有了一个能落地的地方。

同一时间，汐沅的番茄小说后台多了一本新书大纲：《乐音之章·叶罗丽改编长篇》。第一章已经上传成功，存稿箱里躺着高晓静发来的头五十章。签约状态变成了“已签约”。

朱舒瑶从卧室出来倒水的时候路过汐沅房间，看见妹妹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轻轻点了一下头。她没走进去，只是在门口多站了一秒，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刘彻在卧室里翻书，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签约了？”

“嗯。”

“高兴吗？”

朱舒瑶在床边坐下来，低头想了一下：“我觉得她是高兴的。她那种高兴是很安静的，不出声，跟自己点一下头那种。”

刘彻合上书看着她：“安静的高兴，比热闹的高兴更长久。”

朱舒瑶没有接话。她侧过身靠在床头，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横店远处零星的灯火。阳台外面那盆多肉刚刚被浇过水，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夜灯下闪闪发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