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糖霜沾衣槐影斜

暮色漫进车厢时，周靖晗指尖攥着的慕斯盒微微发潮。孟鹤堂的西装外套罩在她肩上，衣摆垂到膝头，带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像浸了月光的槐花香，缠得人心里发酥。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周靖晗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半拍，指尖勾着外套的领口，想说些什么，抬眼却撞进孟鹤堂的目光里。他没开车内灯，窗外的路灯碎光落在他眼底，像藏了星子，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一分一毫都不肯挪开。

两人就这么静着，车厢里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周靖晗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耳膜发颤，她慌忙别过脸，伸手去推车门：

周靖晗“那我……我上去了。”

孟鹤堂（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喑哑） 外套……明天还我？

周靖晗（指尖一顿，脸颊发烫） 嗯，我洗干净了给你。

她推开车门，刚要下去，手腕却被轻轻攥住。孟鹤堂的指尖温热，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只堪堪贴着她的腕骨。周靖涵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回头看他时，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孟鹤堂（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糖霜的嘴角，声音很轻） 还有……嘴角。

周靖晗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却被他轻轻按住。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唇角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晚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槐树叶沙沙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谁都没先挪开。

直到楼上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周靖晗才像惊醒似的，猛地缩回手，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

周靖晗“我、我先走了！”

她攥着慕斯盒，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跑进楼道，直到拐过转角，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气。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似乎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孟鹤堂坐在车里，看着楼道口的灯亮了又暗，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软腻触感。他失笑摇头，发动车子时，才发现掌心竟也出了汗。

第二天下午，周靖晗拎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下楼时，孟鹤堂已经等在那里。外套被她用香薰洗过，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和他身上的气息缠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周靖晗（把外套递给他，不敢看他的眼睛） 洗干净了。

孟鹤堂（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谢了。

车里的气氛比往日更黏腻。等红灯时，孟鹤堂的目光会不自觉往她那边飘，周靖晗察觉到，便假装望着窗外，耳根却悄悄泛红。有时目光撞个正着，两人会同时偏头，嘴角却都藏着浅浅的笑意。

到了单位，九良打趣说两人今天穿得像情侣装——周靖晗的米白色长裙，和孟鹤堂的浅米色衬衫，竟莫名般配。周靖晗的脸瞬间红透，孟鹤堂却没反驳，只是笑着替她解围：

孟鹤堂巧合“而已。”

可那笑意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傍晚的演出场馆里人声鼎沸，后台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几声观众的叫好。

周靖晗抱着刚熨好的大褂，正低头核对节目单，耳边传来搭档们的笑闹声。孟鹤堂刚下场，额角沾着薄汗，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正和九良说着台上的小包袱。

帘子又被风吹得晃了晃，周靖晗下意识抬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正好撞上孟鹤堂望过来的视线。

他大概是刚卸了麦克风，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目光落过来时，带着几分演出后的疲惫，却又藏着说不清的柔和，像傍晚落在槐树叶上的光，轻轻覆在她脸上。

两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是道具碰撞的轻响，可那一刻，周靖晗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目光。她攥着大褂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理被风吹乱的节目单，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

孟鹤堂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举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了顿，直到九良拍了拍他的胳膊，才回过神来，笑着转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换场的间隙很短，下一个节目很快开始。周靖晗站在侧幕，看着孟鹤堂再次登台，看着他在台上从容地抖着包袱，看着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嘴角忍不住跟着弯起。

不知何时，孟鹤堂的目光扫过侧幕，又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隔着一片喧闹，冲她极轻地挑了下眉。周靖晗的脸更烫了，连忙缩回帘子后面，心脏怦怦直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演出散场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场馆外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地上的落叶。

周靖晗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孟鹤堂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她常吃的那家桂花糕。

孟鹤堂（把纸袋递过来，声音带着点沙哑） 刚买的，热乎的。

周靖晗（接过纸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连忙缩回） 谢谢，你不是不顺路吗？

孟鹤堂（笑了笑，拉开车门） 今晚想绕绕路，吹吹晚风。

周靖晗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鼻尖萦绕着甜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缓缓驶进夜色，晚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孟鹤堂放了首舒缓的曲子，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音乐声在流淌。

等红灯时，他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咬着桂花糕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像浸了月光的水。周靖晗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谁都没说话，却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红灯跳成绿灯，车子继续往前开。孟鹤堂特意绕了条远路，穿过种满槐树的老街，穿过亮着灯的甜品店，穿过晚风里的阵阵花香。

周靖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看着身边握着方向盘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的绕路，真好。

周靖晗（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下次……下次不用特意绕路的。

孟鹤堂（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不麻烦，我乐意。

晚风卷着槐花香扑进车窗，缠缠绵绵的，像两人之间没说出口的情愫，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