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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乐未央佳人难再得

朱星禾第一次感觉到这一胎动,是在一个午后。

那天她没去宣室殿,也没去别墅客厅,就坐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靠窗的藤椅上翻一本新到的孕产书。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暖色的光带。长歌和念彻被高晓静带去楼下吃水果了,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她翻到一页关于胎动的章节,正看到一半,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顶动——不像长歌和念彻那时候那样活泼,很轻,很沉稳,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门。她把书放下,手掌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等了一会儿。过了大约十几息,又是一下,比刚才略重一些,位置也偏了偏,像是那个小家伙在里面翻了个身。

她没有喊人,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又过了几息,第三下来了,比前两次都稳,像在确认自己的位置。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贴着的那个弧度,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衣柜走去。推开那扇泛着木光的门,穿过宣室殿侧壁的入口,刘彻正在案前写东西。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走进来的样子,放下笔:“怎么了?”

“他动了。”她走过去在案边坐下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感受一下。”

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没有立刻感觉到什么,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问她是不是弄错了——掌心里忽然传来一下轻轻的、像小指节叩门一样的顶动。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又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稳,像里面那个小家伙在认真地向他们打招呼。

他把手收回来,又覆上去,反复了好几次,直到那阵动静慢慢安静下来。然后他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安静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这一次比两个姐姐都安静。”

“嗯。长歌和念彻那时候动得厉害多了。”

“他大概像你。”他收回手放在案上,“沉得住气。”

她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殿中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庭院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回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带长歌和念彻过来。让她们也摸摸。”

“她们会吓到。”

“不会。”他说,“她们该认识一下弟弟妹妹。”

第二天下午,朱星禾把长歌和念彻带到了宣室殿。两个小姑娘在庭院里跑了一圈,追着落叶转了好几圈才被哄到刘彻身边坐下。刘彻把朱星禾的手拉过来放在她们面前,让她们看那个隆起的弧度。长歌先伸手碰了一下,然后缩回来,仰头看着朱星禾:“娘,里面?”

“嗯,里面有弟弟或者妹妹。”

长歌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弧度,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弟弟。”念彻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也伸手碰了一下,然后说:“妹妹。”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服谁。刘彻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加入讨论。

当天晚上,天幕上那些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唐太极宫中,李世民望着宣室殿庭院里两个小姑娘趴在母亲膝上认真争论弟弟妹妹的画面,对长孙皇后说:“她们一个猜弟弟,一个猜妹妹。他坐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是弯的。”长孙皇后轻声应道:“他大概觉得哪个都好。”

大明应天府中,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长歌和念彻争论的画面,难得笑了一声:“一个猜弟弟,一个猜妹妹。这孩子还没出生,名字先被姐姐们定了两个。”马皇后在旁边也笑了一下:“陛下当年也猜过皇子公主。”朱元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朕猜对了几个?”马皇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南京奉天殿中,朱棣望着天幕上那两个小姑娘趴在朱星禾膝前的画面,对徐皇后说:“他让两个女儿先认识那个还没出生的。”徐皇后轻声应道:“让她们从小就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出来。”

汉宣帝朝的未央宫中,刘询和许平君并肩坐在廊下看完了这一幕。许平君轻声说:“这一次他蹲下来的时候手没有发抖。”刘询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望向廊外渐渐暗下来的庭院:“他等过一次了,知道该怎么等。”

宣室殿的烛火今夜燃得比往常久一些。刘彻批完最后一卷奏章之后没有立刻起身,靠在案边闭着眼,手掌搭在膝上。朱星禾坐在窗边翻着一卷竹简,偶尔抬头看一眼他闭目养神的侧脸。长歌和念彻已经被高晓静带回别墅了,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烛火跳了几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安静地叠在一起。窗外,汉宫的飞檐在夜色中站成一片模糊的轮廓,远处书坊的方向还亮着一点灯火,大概是刘据在收摊算账。刘彻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窗边,问了一句:“还不回去?”

“再坐一会儿。”她合上竹简放在膝上,“你明天上朝之前叫我一声,我想跟你一起用早膳。”

他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殿中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树叶被夜风翻动的沙沙声。